医生摘下口罩说他血压太高,血脂也高,脑部有缺血灶,这次是晕厥,下次可能就是中风,不能再受刺激了。
王大爷攥着旱烟袋点了点头。王老五被推进普通病房,放在王秀英隔壁。
两张床隔着一堵墙,王秀英在那头空荡荡的裤管压在被子下面,王老五在这头挂着吊瓶,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。
王老五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睁开眼睛就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,灯没开,窗帘拉着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,手背上扎着针,胶布缠了好几道,透明管子连着头顶的吊瓶,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,像是永远不会停。
“建军……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又捞出来晾干了。
没有人应。他又喊了一声,还是没有人应。李玉珍趴在床边睡着了,额头上的纱布换过了,边缘还是渗着一点点血。
她瘦了太多,颧骨凸出来,眼窝凹进去,腮帮子都没了,锁骨一根一根撑着皮,像是随时会从衣服里戳出来。
被王老五那声喊惊醒,猛地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老五,你醒了!”李玉珍的声音又沙又哑,像是哭了太久哭哑了。她伸手摸了摸王老五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,说还好不烧了。
王老五问建军呢,眼里满是期待。李玉珍的手停在半空中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又喊了一声建军呢,声音比刚才更大了。
李玉珍低下头,声音发颤。“没有消息……还是没有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