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不再是温柔的抚摸,而是饱含着积蓄已久的、磅礴的生机之力,像天河的闸门轰然洞开!
“雨,雨来了!老天开眼了,嫂子你昨天说快来了,今天就来雨了。”华木这个50-60岁的老汉子眼底都是泪。
瞬间的寂静后,是淹没一切的狂潮。
老太也狠狠地松了口气和华木两人看着底下和远处的一幕幕。
“下雨了——!老天爷开眼了——!!”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,刺破雨幕。
一个、十个、百个身影纷纷从屋里冲了出来,踉跄着扑进漫天的雨帘。
男人赤着膊,高举着双臂,任由雨水冲刷着黝黑结痂的脊梁,仰头大口吞咽着这天上馈赠的甘泉,脸上的沟壑里奔淌的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憋屈了大半年的浊泪。
女人抱着瘦小的孩子冲进雨里,孩子被冰凉的雨水激得咯咯笑,母亲则紧紧搂着,任凭雨水打湿发丝贴在额头,眼泪无声地汹涌。
更有部分老人直接就地而跪,欢喜的神情谢大谢地。
村道上很快泥泞不堪,人们却毫不在意地在泥水里踩踏、跳跃、呼喊。
屋檐下晾晒了大半年、积满尘土的箩筐笸箩被搬出来接着雨水,脸盆、水桶、所有能盛水的家伙什都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有人干脆仰面躺倒在泥地上,任凭雨水肆意冲刷,仿佛要洗净身体里积攒的燥热与焦渴。
雨点密集地打在屋顶瓦片上、晒场石磙上、枯萎的树叶上,汇成一片震耳欲聋却又无比悦耳的白噪音。
——那是大地久旱逢甘霖的轰鸣交响,是劫后余生的生命礼赞。
这一天,老太想,相信所有旱灾地区的人民都是一样的,一样的喜极而泣。
与此同时,从旱灾伊始就从未断绝的国家力量,也随着这场及时雨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注入这片干渴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