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庄子上灯火通明。
一群秀才行了几轮酒令,席间气氛正热闹,一个仆人悄悄走到管事身旁,耳语了几句。
管事思索片刻后,走到王元卿身前拱手禀报,说附近的猎户刚打到一个獐子,问主人家收不收。
“獐子?”王元卿有些好奇,他还没见过这种野生动物,让管家叫猎户将其带进来瞧瞧。
仆人得到吩咐跑出去,不一会就领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走进来,男子肩上扛着一只深棕色皮毛的动物。
汉子有些拘谨地将肩头上的獐子放到地上,席上众人都好奇地看向那獐子,只见这獐子身长不过三四尺,和鹿一样有四蹄,腹部和臀部分布了零星的肉桂色斑点,一对上犬齿格外显眼。
“公子,这獐子是自己不慎落到小人挖的陷阱里的,还鲜活着哩!”
汉子踢了踢四肢被草绳绑住的獐子,就见那獐子果然睁开眼,开始微弱挣扎起来。
王元卿见那獐子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,看起来傻乎乎的,就是面部毛发有些发白,于是问是何缘故。
“少爷,这是头雄獐,大约是有些老了,所以面上的毛颜色才显得有些浅淡。”管事回道。
地上的獐子听到人声,开始哀声鸣叫起来,一双圆滚滚的兽眼哀求地看向坐在最前方的王元卿,眼角满是泪水。
王元卿怀疑自己是眼花、或者喝多了,他放下酒杯,心想自己怎么会从一只野生动物的眼里看到祈求呢?
他重新抬眼看去,就见那只蠢到自己跳进猎人陷阱的獐子眼睛确实是在看着他,大滴大滴的泪水正不断顺着眼角滑落。
“咦?”
谭晋玄坐在他左手边,听到王元卿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,转头看向他,笑道:“这东西看起来和鹿差不多,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?”
王元卿有些犹豫,不知怎的,他觉得地下那头獐子眼神也太人性化了,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人在用眼神哀求饶他一命一般。
揉了揉眉心,王元卿心想自己大概是喝多了,就算这里是聊斋,也没有笨到这种地步的精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