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嚣沉默良久,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幽州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巍然矗立,像一头垂死挣扎的巨兽。
“三日后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我们还有时间。”萧绾绾走到他身边,“地道还剩最后一段,最多两日可通城内。只要在地道挖通、耶律斜轸抵达之前破城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陈嚣摇头,“就算地道挖通,突入城内,也要时间肃清守军。耶律休哥不是庸才,他至少能撑三日。”
他转身,看向萧绾绾,眼中闪过决绝的光: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提前引爆。”陈嚣一字一句,“不等地道挖通,直接炸塌一段城墙。”
萧绾绾瞪大眼睛:“可地道还没挖到城墙下……”
“不用挖到。”陈嚣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一个位置,“这里,距城墙三十丈,是去年修缮时偷工减料的地段。从此处向上斜挖,埋入所有火药,同时引爆——足够炸开一个缺口。”
“但这样……地道就暴露了,我们的人也无法从地道突入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双管齐下。”陈嚣目光如炬,“炸药引爆的同时,全军强攻。耶律休哥的注意力会被爆炸吸引,我们趁机登城。”
他看向萧绾绾:“我需要你回城里,做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爆炸发生前,在城内制造更大规模的混乱。”陈嚣低声道,“纵火,刺杀军官,散布耶律斜轸要夺权的消息——让耶律休哥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萧绾绾沉默片刻,重重点头:“好。”
她转身欲走,陈嚣忽然拉住她手腕。
“小心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事若不成……以保全自己为要。”
萧绾绾回头,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陈嚣,幽州城破之日,别忘了答应我的事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陈嚣松开手,“去吧。”
萧绾绾没入黎明前的黑暗。
陈嚣独自站在窗前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他铺开纸笔,开始写信。
一封给柴荣,陈述军情,请求准予提前爆破。
一封给赵匡胤,提醒他耶律斜轸之事,建议他且战且退,拖延时间。
最后一封,是遗书。
若此战败,他愿担全责。
写完,他吹干墨迹,唤来亲卫:“急送陛下与赵将军。”
“是!”
亲卫离去后,陈嚣走出房间,来到军营高处,俯瞰整个幽州战场。
三道壕沟如锁链,将这座坚城死死捆住。
土墙上,破虏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两日。
他只有两日时间。
要么炸开这座城,要么被耶律斜轸反包围,葬身于此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他缓缓拔出佩剑,剑身映出渐亮的天空。
“那就……”
“赌上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