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嗒——”
他的全部注意都在屋顶那人身上,脚底踩上一物险些滑倒,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脚下。
方才落脚的地方,赫然躺着颗刚被人啃食干净的桃核,上面附的果肉还未变色。
又是桃核?
这一刻,齐彯恍然有种拨云见日的透彻。
猛然抬起头,撞见一张意料之中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他定了定神,方从惊吓里恢复镇定,“你怎么会在上面?”
少年好像还没睡醒,歪着脑袋看向地面,思绪还浮在半空,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
齐彯看不透的脑袋里,此时正在快速回顾睡着前发生的事。
今早日出前,鸟雀乱鸣把邱溯明从梦中惊醒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杂乱躁动的鸟鸣才彻底消停,他再无睡意,闭目躺在榻上养神。
卯时二刻,外头渐渐有了动静。
往日齐彯就是这个时辰走出大屋,往庖屋里涮锅生火。
院内的菜畦成排长着菘菜,他做朝食只需择几根挺括的菜叶洗净切碎,再抓把粟米添进水中烧沸即可。
念及邱溯明还在养伤,就往菘菜羹里加些干肉丁。
天气回暖,棠溪里有种名为“银丝”的小鱼,天晴时常栖在水底觅食。
因为没有骨头,银丝鱼食了水上漂来的海棠花瓣,身条长得飞快。
暮春之后,只管往溪边临水照一眼,便能看到水底银镜似的反着光,那是成群的鱼趴着窝晒太阳哩。
刚来清溪镇那会儿,吴叟还给齐彯讲过着银丝鱼的“典故”。
不过,再曲折回环的故事,也比不得舌尖上的美味来得动人。
讲完银丝鱼来历的故事,吴叟紧接着就教给齐彯结网捕鱼的窍门。
齐彯这几日正忙着,根本无暇结网,便不得不在打水时搭上点耐心,在溪边多站上一会儿。
然后相准时机,迅猛出手,方能徒手捉住一两尾,丢进装满水的木桶,拎回去倒进庖屋门口的水缸。
眼下天还不算热,养上几日也无妨,想吃时,只管拿水瓢照着水里的银光舀去。
连吃两日肉羹,齐彯想给少年间一下口。
借着晨光,熟练地从水缸里捞出尾巴掌大的银鱼,剖去肚肠,冲洗干净后切成细条,投进锅里烧得滚沸的菜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