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黑甲终于看清他怀里抱的东西,忽然“咕噜……咕噜”又说起了话。
齐彯不解,抬头看了去,黑甲忽又闭嘴不说了。
他一人,立在雪中,迎上羌人十几道审视的疑目。
“ 他……到底在说些什么?”齐彯在心里无声地喊。
想来意识到对方听不懂,黑甲抬起胳膊挥舞几下,做出驱赶的样子。
齐彯愣神思索片刻,明白过来这是叫他离开,忙堆起笑来,冲一众黑甲点头致谢。
两手搂紧了食盒,脚下忙不迭踩雪前趋。
回风吹雪,羌人短暂低语后,便又列好队继续巡营。
生怕路上再出岔子,齐彯步履匆匆,双目直直注视前方营窟所在的横丘。
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年轻的心脏有力地搏动着,连带着偾张的血脉里丝丝流淌的热血都像燃烧了起来。
溯明去哪儿了?
他真能及时处理掉外头的守军吗?
齐彯不确定地看了眼四周。
除了雪,还是雪,暗夜里再没旁的身影。
营陵那夜过后,他的手再没沾过血。
可是等会儿,就不得不与人搏命,拼一个你死我活。
趋利避害,人之本性,何况生死。
尽管心里头早有准备,临到阵前,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彷徨起来。
转念又思——
这世间,何人不是小心求存?
恐脏鱼腹,犹贪雀生,困境之中更不会轻易抛却生机。
从他决意替牧尘子师徒,还有宿川黎氏讨个公道伊始,他便将道义置于了生死之上。
生既无畏,死亦何惧!
寻不到邱溯明踪迹,那就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。
对敌经验的欠缺使齐彯心中十分不安,不觉慢下步子,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。
突然,食盒抵在胸口,有东西硌了他一下。
齐彯探手摸了出来,见是只巴掌大的小木盒。
摇动时,还能听到里头有东西磕碰的声,模糊还有点印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