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雪路难行,他二人又是共骑,身后很快就有羌人骑兵追来。
要说这渠夜宝马也是吊诡,乖顺地驮着齐彯他们冲了出来,又跑出好些里路。
眼前可见稽洛山连绵起伏的峰峦,后有追兵压近,它却突然停下脚步,撩蹄刨起雪来。
任凭齐彯又是勒绳,又是拍背,它自巍然不动。
实在催得急了,它便暴躁地扬起前蹄,将半身立了起来,不停地跳跃踢踹。
直至背上的人支持不住,被它颠簸得晕眩,一股脑儿掀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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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,骄傲地甩甩脑袋,抖开被雪粘住的长鬃,又将口鼻埋进雪里闻嗅、刨翻。
幸好它才撒起泼,齐彯心生警惕,早防着有这一手。
在身子腾空的一瞬,他右手紧揽背上的人,使劲在空中翻了个身,左臂弯曲撑在身前,自己先俯面趴落在雪地上。
肉垫子一般,接住了背上的冯骆明。
幸而虚厚的积雪底下还有松软的草甸。
坠马那刻瞧着惊险无比,所幸二人落马时被抛出丈余,没有被马蹄踏到要害,倒也不曾伤到实处。
齐彯惊魂未定,从雪里昂起头,耳边风声里,夹杂着蹄铁动地而来的震颤嗡鸣。
回望过去,远处的丘坡接连驰下一队黑甲骑兵,身后溅起雪雾成阵。
埋头刨雪的渠夜马也被追兵撼地而来的声响惊动。
回头张望片刻,便撒蹄跑进了东边的密林。
齐彯爬起身,确认过冯骆明无碍,正欲掸去衣上滚沾的雪尘,心中忽就有了个主意。
附在冯骆耳边低语几声,齐彯便将腰眼有些松脱的袖管解开。
重新替冯骆明裹紧毡裘,而后将袖管紧紧扎在他腰侧,轻轻一推,任由他滚下了侧坡。
见蘸满了雪的毡裘不再滚动,他便也顺势躺下仰卧。
猛一翻身,也顺着斜坡滚了下去。
滚了满身的雪也不急着掸,就那么趴伏在雪地上,静待大雪覆盖。
很快,坡上便有蹄声传来。
齐彯趴在雪里,听到顶上马蹄盘桓,似在分辨他们的去向。
很快,紧凑的蹄声骤然分散,搬罾也似朝向四面八方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