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同齐彯解释说:“你没听错,我本名‘蒯安’,是自幼阿父替我取的名字。
“阿父过身后,我无亲族可以依靠,听人说雪参价贵,便独自上山采雪参。
“不承想,在水石间附近遇上推山雪,半截身子埋进雪里,动弹不得,险些就那样冻死。
“幸好师父也在山上采雪参,顺手将我拖拽出来。
“当时年岁尚小,才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破了胆,好容易逢着人搭救,又哭又笑地跪地叩谢。
“师父听了我姓名,却说,你名字里有个‘安’字,合该今日遇上我。
“若肯与我做个药童,我便替你改改这名,添个‘遇’字才好。
“这样好的事,我脑袋发着懵就满口答应下来。”
蒯遇安唇角上扬,眼中漾起笑意,仿佛又一次获得了归属。
相逢初见总是叫人难以割舍,别后追忆起来自也动情。
齐彯脑中晃过笑颜苍老的沐尘子。
耳边,蒯遇安犹在诉说,只是语调变得凄然、怅惘。
“后来才知,师父是见了我才起念收徒。
“师父唯一的后人就是我的师弟。
“师父去得突然,师弟悲痛欲绝,夜里睡下常被梦魇住。
“许在梦魇里见到过什么,他心中有了疑影,总疑心是我害死的师父。
“我知他悲伤,可师父试错了药不幸身亡,我也追悔莫及……
“若我那日不曾犯错,师父便不会罚我,那我便能陪伴在他身侧,断不会叫这样的事发生。
“即便他试错了药,我也能及时施救,保他性命无虞,免教师弟误会一场。
“师弟他恨我,怨我,也不肯唤师父替我取的名,使起性子便直呼我本名。”
齐彯听出他的无奈,又不知从何宽慰,只喃喃道:“我还以为睡糊涂了呢,竟还真有个师弟。”
蒯遇安迟疑地望了眼,又道:“他姓‘计’,名‘良辰’,与我同住在水石间,只是他如今性子暴烈,不可招惹。”
“姓‘计’啊,这个姓氏可不常见,敢问尊师名讳?”
齐彯恍惚记得听过这么个姓氏,一时却又想不起来。
“计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