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喂出的嗜心蛊,蛊母与子蛊入体后,沿血脉游走至心内寄居。
“子蛊出于蛊母,天生与之有所感应,行止皆能仿效。
“宿主殒命后,蛊母便如蚕食桑般,不知疲倦地啃食完衰败的心,结茧羽化。
“子蛊感知到蛊母的躁动后,便立即啃食自身所寄的人心。
“届时,宿主活生生受尽剜心之痛。
“挣扎中,心脉极易爆裂,顷刻间便能叫人命丧黄泉。
“子蛊存亡皆系于蛊母,使得饲蛊之人与种蛊之人同命。
“是以,噬心蛊又名‘同命蛊’。
“饲蛊之法凶险,小王爷不敢叫他父亲知晓,吞下的子蛊才安稳抵心,便得来心爱之人的死讯。
“哀恸之际,子蛊嗜心,小王爷痛苦万状,叫蒲陆君臣误认作心疾病发之症,张榜寻医。
“恰逢师父抵达蒲陆帝都求药,见了皇榜所述心疾,即知是噬心蛊在作怪,匆忙揭榜入宫救人。
“短短数日耗尽他对毒蛊所有的领悟,才勉强保住那小王爷的性命,藉此求得秘药‘七日还’。
“然而不等他踏出城门,蒲陆皇帝即又遣使来召。
“痛失所爱的小王爷一心求死,醒来后竟从北阳寺的五层佛塔上一跃而下。
“师父去到北阳寺内,那人已然气绝身亡,回天乏术。
“当初小王爷派人来向师父讨蛊,师父忧心师母的心疾,以为可以利用此人痴情谋得蒲陆秘药,煞费苦心将珍藏的蛊种孵化出嗜心蛊。
“没想到天意弄人,兜兜转转得来的七日还也治不了心疾。
“师父想尽办法也未能治愈心疾,终究还是眼睁睁看着师母心疾发作身亡。”
世事万般皆造化,蒯遇安沉眸惋叹。
倒是齐彯听了这段鲜为人知的往事,只觉轰天裂地。
顷刻间,有如醍醐灌顶,甘露洒心,彻悟道:“所以、那些江湖传言,是蒲陆为了掩盖小王爷真正的死因……特意散布出来的!”
“没错。”蒯遇安颔首。
见齐彯目瞪口哆,已然忘语,他便继续说:“蒲陆的敕勒人虽为蛮族,上至帝王、下至庶民,举国皆好礼佛。
“北阳寺乃蒲陆皇帝即位之初下令营造的国寺,定址在帝都极繁盛处,却还是耗时整整十二年才竣工。
“寺院落成,帝王大喜,又追加敕令,冠之以帝都‘北阳’之名。
“北阳寺开堂后,蒲陆国境之内的信众踊跃入都,日日出入国寺供奉,寺内香火昼夜不断。
“小王爷坠亡那日,皇帝下令闭寺,屠尽寺内千余僧众与礼佛的香客,不留活口。”
因一人之死,便要屠杀许多无辜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