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此等雷霆手段,竟是一国之君对手无寸铁的子民的……
无情绞杀!
听来怎不叫人洞心骇耳?
齐彯随即想到计浒当日也在,“计前辈他……”
“彼时师父在江湖上已有些薄名,又才医治好小王爷的‘心疾’,倘若猝然毙命于蒲陆帝都,怎不令人生疑?
“他们杀不得师父,却也要叫他有口难言。
“北阳寺的屠杀结束后,他们刀架颈侧,让师父亲手推开寺门。
“若干年后,他也忘不掉那日漆门内的景象。
“不,七月天热,门且未开,他已于门缝里嗅到尸气,混杂了旃檀香的尸气。
“那一眼成了师父余生的梦魇。
“他看见真善有罪,眩碧成朱的荒唐。
“从此,刀悬颈侧,见人皆是恶。
“唯恐哪日刀削下来,切喉断颈,他拼了命地钻研毒术以求自保。
“救人也杀人,盖因他已辨不清世间善恶清浊,更不想因行善而背负上莫须有的罪恶。
“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“小王爷死后,皇帝秘不发丧,直待九月才昭告天下,小王爷堕马而亡。
“等到小王爷发丧那日,师父才被玄鹰卫送出城。
“是日,蒲陆的帝都北阳,满城缟素却无一人垂泪,人人拊髀雀跃。
“他们敬爱的小王爷,勇敢去征服一匹烈马,即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这令他们热血沸腾。
“敕勒民生长在马背上,古老的血脉里流淌着对勇武的崇拜,生来只奉勇者为尊。
“王的继承者,可以死在马蹄的践踏之下,献上生命收获骄傲的败绩,却绝无可能因为情爱失去活下去的勇气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齐彯手脚虚汗直冒,心中燃起愤怒,“国之君王,为了爱子死后的哀荣,就能让他的子民无辜枉死吗?”
“权力。”
蒯遇安沉吟片刻,悠悠道:“手握权柄的人,如同驾驭着一辆纵横披靡的马车,覆辙之下,皆为蝼蚁。”
“这些往事鲜为人知……”
齐彯猛抬起头,眼底愠色未褪,“你为何要与我细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