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正利用这些数据,反向推演一套防御系统的可行性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滚落。最终,他在一张村庄的结构布局图上,用红笔标注下一个关键数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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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共振频率稳定在43.5Hz,配合村内陶瓮进行阵列式布局,可形成半径两公里的低频声波预警带。任何大型机械的靠近,都将触发不可逆的结构共振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。
当晚,他将这份标注着密密麻麻数据的报告打印了三份,用油纸包好,分别装入三个信封。
夜色中,他找到了正在村口大榕树下乘凉的许伯和老林叔。
“陆川?这么晚了找我们两个老头子有事?”许伯有些意外。
老林叔则叼着旱烟,眯着眼打量他:“你小子这两天神神秘秘的,不像在写什么论文,倒像在搞地下工作。”
陆川没笑,神情严肃地将两个信封递了过去。
“许伯,老林叔,这个,请你们务必收好。”
“这是啥?”老林叔接过,捏了捏,“挺厚实。遗书啊?你小子年纪轻轻,可别想不开。”
“是保险。”陆川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我在这里做的一些研究,关于……怎么保护村子。如果,我是说如果,我哪天突然联系不上了,或者出了什么意外……”
许伯苍老的手一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:“丰禾的人,还会回来?”
“他们不会用同一个名字回来。”陆川看着远处的黑暗,缓缓道,“但资本的逻辑是一样的。他们真正想摧毁的,不是一个酒坊,而是‘青禾’这个会威胁到他们的模式。这个东西,或许能在关键时候,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“万一真有那么一天,我人不在了,你们也别打开看,直接烧给井神爷。记住,千万别落到外人手里。”
老林叔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褪去,他默默将信封揣进怀里,拍了拍,像是揣着千斤重担。
许伯则将信封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风吹过,榕树叶沙沙作响,三个男人间的沉默,比夜色还要凝重。
曲坊南墙的修复工作,成了全村的一件大事。
沈玖亲自组织,村民们热情高涨,拆旧砖、砌新墙,号子声、欢笑声响成一片。
“哎!这儿!这儿有东西!”一个负责拆墙的汉子忽然喊道。
他刨开一层砖,发现后面的夹层里,竟然嵌着一块断裂的石碑。
人群立刻围了过来。
石碑早已残破不堪,上面的字迹也大多模糊,但借着夕阳的余光,众人还是勉强辨认出几行字。
“……氏九娘,倡义守窖,黜名而不悔……”
黜名而不悔!
被宗族除名,也绝不后悔!
阿娟立刻取来族谱残卷,老林叔等人也围了上来,一群人就着那块残碑,对照着泛黄的纸页,一字一句地考证。
很快,他们就确认,这正是万历年间,官府为表彰守窖有功的青禾村女性所立的功德碑,但立碑不久,就被当时的沈氏族长视为“牝鸡司晨,家门之耻”,命人凿毁,并嵌入墙体,永世不得见光。
“罪人!这是被除名的罪人!”人群中,之前就对沈玖颇有微词的族老沈四爷冲了过来,脸色铁青,“阿玖!这东西晦气!是咱们沈家的耻辱!快,趁着天黑,砸了深埋掉,免得冲了村里的风水!”
几个村民也面露惧色,下意识地后退。
沈玖却一步上前,伸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那道狰狞的断口,冰冷的触感从指尖直抵心脏。
“四爷爷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什么是耻辱?忘记,才是最大的耻辱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这块碑,三百年前,有人想让我们忘了她。今天,我们找到了。但我不打算修补它。”
“为啥啊阿玖?”一个年轻媳妇不解地问,“补好了,供起来,才是敬祖宗啊。”
“不。”沈玖摇头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因为这断口,也是历史!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,曾经有人,想打断我们的脊梁骨!我们不仅要记住荣耀,更要记住我们流过的血,记住我们身上的伤疤!记住是谁,让我们痛过!”
全场死寂。
沈四爷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