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玖随即下令,就在这块断碑旁,立起一块全新的、光洁的黑色花岗岩石碑。
石碑上,只刻了八个大字:
“守窖十三人名录(待续)”
“从今天起,”沈玖的声音回荡在工地上,“开放全村自愿报名,追溯族谱,寻找线索。谁家能证明自己的先祖是这十三人之一,名字,就刻上去!让她们站在这里,受青禾村世世代代的香火!”
人群先是寂静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。
“九娘……会不会是我那被除了名的太姑奶奶?”
“我家祖上好像也有个姑婆,说是年轻时犯了族规,牌位都不能进祠堂……”
历史,在这一刻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,而变成了一场遍及全村的寻根之旅。
三天后的黄昏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沈玖再次来到那口古井旁。
她拨开槐树根下的泥土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当她挖出那个陶管时,她看见,埋着陶管的那一抔土中,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缕极细的、宛如月光的银白色菌丝。
它破土而出,蜿蜒如一道微缩的脉络,坚定不移地指向曲坊地窖的方向。
沈玖蹲下身,几乎是屏息观察了一整天。
她发现,这菌丝的生长并非匀速,而是一顿一顿,以一种奇特的节律在向前延伸。她拿出手机,播放《麦语图谱》中那首“春醒曲”的录音。
奇迹发生了。
菌丝每一次的生长搏动,都精准地卡在“春醒曲”的节拍上。
沈玖豁然开朗。
原来如此。
根本不是什么魔法,而是极致的生物信号学。是共鸣!这“岁阳金”被土地与井水激活后,就在“吟唱”一首歌,一首用生物电波写成的歌。
一首,只有地窖里那些沉睡了三百年的“家人”——那些超级微生物群落,才能听懂的歌。
深夜,万籁俱寂。
沈玖独自一人,再次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曲坊,推开了通往地窖的沉重木门。
一股混合着泥土、陈年谷物和时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那股属于顶级浓香型白酒的窖香——己酸乙酯的芬芳,在这里变得极为微弱,仿佛一个垂死之人的呼吸。
她沿着石阶,一步步走入地底。
她走到最深处,那一口被废弃了百年,被村里人称为“哑巴窖”的古老窖池前。窖池的泥壁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色。
沈玖伸出手,贴在冰冷、潮湿的窖泥壁上。
她没有念咒,也没有祈祷。
只是用指节,在窖壁上,轻轻敲击了三下。
咚。咚咚。
正是“春醒曲”的开篇第一小节。
一个跨越了数百年的音符,通过她的身体,传递给这片沉寂的泥土。
她俯下身,将嘴唇凑近冰冷的窖壁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说:
“我来接你们回家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低沉的嗡鸣,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,而是从四面八方,从脚下的每一寸泥土,从身边的每一块窖壁中,同时响起。
仿佛有无数个沉睡了几个世纪的生命,在泥土的最深处,被这句承诺唤醒,齐声发出了轻轻的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