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睡外屋。”

狄犹龙没再问了。

夜里，他躺在床上，把那两颗珠子攥在手心里。珠子在跳，一下一下的，跟心跳一样节奏。他把珠子贴在胸口上，感觉到两股心跳，一股是自己的，一股是珠子的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梦里，他站在那个地方。天是蓝的，云白的。那些紫色的花长到他肩膀了，风一吹，花粉簌簌地落。那棵大树的叶子是绿的，风吹过来，哗啦哗啦响。树洞还在。

他蹲下来，往里看。

洞里站着一个人。是他娘。

“娘。”他喊。

他娘看着他，笑了。“芒种了。”

“芒种了。”

“麦子收了？”

“收了。帮老李收的。”

“他一个人种地不容易。”

“姨说给他送点馒头。”

他娘点点头。“应该的。”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手是温热的，软软的。“快了。”

“枣红了？”

“枣红了。”

“枣红了你就回来？”

她没答。她转过身，往洞里走。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的。光灭了，她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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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犹龙站在那儿，看着黑洞洞的树洞。

“娘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
没人应。

他睁开眼。天亮了。他把手伸进怀里，摸着那两颗珠子。光在转，热乎乎的。

推开门，院子里，他爹已经在枣树底下了。他仰着头，看着那些青枣。他姨从灶房出来，端着粥碗。“老狄，吃饭了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他走过去，在枣树底下站了一会儿。枣树的树干上，那道缝比昨天大了一点，能塞进一个小手指头了。他伸手摸了摸，缝里头是空的，凉飕飕的。

“姨，缝大了。”

他姨走过来，看了看。“在长。”

“长成洞要多长时间？”

“快了。”

他爹也凑过来看那道缝。“真能出来人？”

“也许。”他姨说，“珠子说路通了，就能出来。”

他爹没说话，站在那儿看着那道缝，看了很久。

上午的时候，马三去菜地拔了几个水萝卜，红艳艳的，比前几天又大了些。他在水盆里洗了洗，咬了一口。“辣，甜。好吃。”他把水萝卜装在碗里，端到枣树底下的桌上。

“姨，萝卜能吃了。”

“嗯。吃吧。”

狄犹龙拿了一个，咬了一口。脆，辣，后味甜。他嚼着萝卜，把那两颗珠子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光在转。

“姨，珠子说啥了？”

“它没说啥。它在听。”

“听啥？”

“听枣树长。”

狄犹龙仔细听了听，什么也没听见。但他相信珠子听见了。

下午的时候，太阳更毒了。狄犹龙在枣树底下坐着，不想动。他爹也不动，在椅子上打盹。马三去屋里睡了。他姨在灶房收拾完，出来，在他们旁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