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献考核法解忧

还有两位穿着紫色官袍、气息沉凝的老臣,正垂手立在下方,面色凝重。而萧玄曜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的,正是我昨日呈上的、关于第一批抄没家产的初步分类汇总报表!

他听到动静,抬起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那目光深沉如海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极其复杂的审视。

他缓缓将手中的报表放在案上,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项我用朱笔特别标注、并附了简短分析说明的条目。

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旁边的两位老臣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林晚。”

“你告诉孤,还有这两位负责抄没事宜的主事大人。”

“为何要将犯官家眷悲泣晕厥、仆役恐慌奔逃之状,与金银器皿、田产地契一并,记录在‘损耗’项下?”

“你所谓的‘殡葬服务标准化’里,难道连活人的惊惧,也要算作损耗,一并‘核算’进去吗?”

萧玄曜就站在案前,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却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具压迫感。他没有坐下,只是垂眸看着我,目光锐利如刚刚出鞘的剑,仿佛要剥开我所有试图隐藏的思绪,直刺内核。

“孤这些幕僚属官,人浮于事者众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心头沉甸甸的,“依你之见,当如何‘核算’他们的‘损耗’,嗯?”

他又用了“损耗”这个词。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,却又分明是极其认真的询问。

我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,指尖冰凉。绩效考核……终于来了。而且一来,就是直指他最核心的班底——东宫属官。这已远远超出了整理账目、优化流程的范畴,这是要我将现代企业那套冰冷的KPI、360度考核、末位淘汰……套用到这些读圣贤书、讲求人情关系的古代官僚身上!

这已不是在钢丝上行走,这是在火山口跳舞。

“殿下……”我的喉咙有些发干,“属官大人们皆乃国之栋梁,学富五车,民女……民女岂敢妄加评议?”

“栋梁?”萧玄曜轻轻嗤笑一声,踱步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“朽木亦是栋梁之材,若只占其位,不司其职,或阳奉阴违,或敷衍塞责,与朽木何异?甚至更为可憎——因其懂得如何更好地伪装和拖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