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微小心地帮他解开衣襟,褪下左肩的衣物。一道狰狞的箭疤赫然映入眼帘,虽然已愈合结痂,但周边皮肉仍有些红肿,显然并未完全恢复。伤口靠近心脏,可以想见当时的凶险。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轻轻抚过疤痕边缘,眼圈瞬间红了。

“还疼吗?”她声音哽咽。

“早不疼了。”谢无岐语气平淡,却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,包裹在掌心,“倒是你,清减了不少。监国不易,辛苦你了。”

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林微微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压力、担忧、委屈和强撑的坚强瞬间决堤。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,她慌忙低头,想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
谢无岐沉默地看着她无声落泪,没有出言安慰,只是握着她的手,紧了又紧。良久,才低声道:“朕不在,你做得很好。比朕预想的,还要好。”

这算不上夸奖的肯定,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林微微心安。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看到他深邃眼眸中清晰的倒影,那里有疲惫,有赞许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柔软的东西。

“陛下无恙归来,便是最好。”她擦去眼泪,绽开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,真心实意。

谢无岐凝视着她,忽然伸手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林微微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顺从地将脸埋在他肩头,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漂泊了数月的心,终于找到了归处。

“微微,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朕回来了。”

简单的四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林微微闭上眼睛,泪水再次滑落,这次,是喜悦的,安心的泪水。

“嗯,回来就好。”她低声回应,伸出手,轻轻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。

窗外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温暖而静谧。所有的风雨飘摇,所有的生死一线,似乎都在这一刻,归于宁静。凯旋的荣耀属于天下,而这一隅的温暖与安宁,只属于他们彼此。前路依旧漫长,但至少此刻,他们可以暂时放下重担,享受这劫后余生的、短暂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