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押下去!”谢无岐不再听他疯言,一挥手。如狼似虎的玄甲卫立刻上前,将瘫软狂笑的康郡王和吓傻的康郡王世子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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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!”平郡王跪地叩首,泣不成声,“老臣糊涂,被奸人蒙蔽,前日还曾出言不逊,冒犯天威,求陛下恕罪!求陛下严惩真凶,以正国法!”

谢无岐冷冷地看着他:“平郡王痛失爱子,情有可原。然,御前失仪,口出妄言,亦是不该。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三月,以儆效尤。”

“老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”平郡王重重叩首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丧子之痛,又有劫后余生之感,更对帝后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。皇帝显然已知晓他先前那点挑拨的心思,这番惩戒,已是格外开恩。

处置了康郡王父子,谢无岐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宗室:“秋狩惊变,真凶已明。然,国法昭昭,不容亵渎。传朕旨意:康郡王谢珏,阴蓄异志,谋害宗亲,构陷君上,罪大恶极,着革去王爵,贬为庶人,赐白绫!其子谢昶,知情不报,助纣为虐,削去宗籍,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!康郡王府一应家产,抄没充公!凡涉案之仆役、属官,依律严惩,绝不姑息!”

冷酷的判决,让所有宗室心底发寒。一位郡王,顷刻间身死族灭,可见帝王手段之酷烈,亦可见其对谋逆之事的零容忍。

“至于尔等,”谢无岐看着众人,“当以此为戒,恪守臣节,安分守己。若再有谁,敢行此大逆不道、兄弟阋墙之事,康郡王便是前车之鉴!”

“臣等谨遵圣谕!定当恪尽职守,忠心王事!”所有宗室慌忙跪倒,山呼应诺。经此一事,再无人敢对帝后权威有丝毫质疑,那些潜藏的心思,也被这血腥的清洗彻底浇灭。

一场惊心动魄的秋狩变故,以康郡王府的彻底覆灭而告终。谢无岐借机再次震慑了宗室,稳固了皇权。而林微微在其中的细致勘察与关键指证,也让她“明察秋毫、佐政有方”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。

回到御帐,屏退左右。谢无岐方才那冷硬如铁的面具卸下,眉宇间透出深深的疲惫。他走到榻边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
林微微为他奉上热茶,轻声道:“陛下辛苦了。”

谢无岐接过茶盏,抬眼看她:“若非你心细,发现那果实与花粉,此案未必能如此迅速了结。康郡王……倒是个狠角色,可惜,用错了地方。”

“其心不正,纵有才智,亦是祸端。”林微微在他身旁坐下,犹豫了一下,道,“陛下,康郡王虽已伏法,但妾身总觉得,此案或许……还未完全了结。”

“哦?”谢无岐眸光一凝,“你是指?”

“龙涎香与西域曼陀罗,皆非寻常之物。康郡王从何得来那多出的二两龙涎香?西域曼陀罗花粉,更是罕见,他一个闲散郡王,如何能精准掌握其药性,并用于弓弎之上?还有那布置毒饵、引诱马匹的手法,绝非临时起意能成。其背后……是否另有高人指点,或同谋协助?”林微微说出心中疑虑。

谢无岐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朕亦有此疑。康郡王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真正的黑手,或许还在暗处。不过,经此一事,想必也能安分些时日了。”他看向林微微,目光深邃,“此番,又让你涉险了。”

“与陛下并肩,何险之有?”林微微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略显苍白的脸上,显得格外清丽。

谢无岐凝视她片刻,忽然伸手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林微微身体微僵,随即放松下来,顺从地靠在他肩头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多日来的紧张与疲惫,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