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真的,我亲眼看见的!少爷他昨儿在冷水里泡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!”是阿福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,但还是激动。
“后来王大厨不是送了鹿鞭汤过去吗?听说碗都给砸了,让滚远点。”这是小六的声音,听着还有点后怕。
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开了口,是张管事:“你们俩小点声!这事可不敢乱传。少爷那是……那是年轻人,火气旺,头一回,难免……难免控制不住。”
阿福的声音更低了:“张大哥,你说,那位安颜姑娘,以后真要成咱们府里的主子了?我听说她一顿能吃十八个肉包子,咱们府里的开销,怕不是要……”
安颜靠在假山后面,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这是在说什么?他们在说谁?
小六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少爷太可怜了,好好的清白身子,就这么……唉!以后要是那位姑娘天天都这么勇猛,少爷的身子骨哪儿受得住啊!”
安颜:“……”
她总算听明白了。
安颜捂住嘴,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。她死死地憋着,脸都涨红了,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清白身子?
勇猛?
身子骨受不住?
安颜越想越觉得离谱,这都什么跟什么,把她传成了采花大盗了。
她笑得岔了气,扶着假山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,脚下没注意,绣花鞋被蹭掉了一半,露出穿着袜子的脚后跟。
“脚漏出来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不轻不重,正好盖过花园里的风声。
安颜浑身一僵,笑意瞬间卡在了嗓子眼。
她猛地回头,手忙脚乱地把脚缩回来,重新穿好鞋子。
闻听白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,一身白衣,手里还拿着那顶竹编斗笠。
安颜清了清嗓子,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,“师父,你走路怎么也没声儿啊。”
闻听白没回答她这个问题,只是走过来,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。
“我要回华剑宗一趟。”
他说得直接,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定下的事。
安颜愣了一下,“回宗门?这么突然?是有什么急事吗?”
“不是急事。”闻听白看着花园里一株开得正盛的迎春花,“宗门里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。”
他说完,便没再开口。
两人之间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安颜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,心里反而有点犯嘀咕。专门跑来跟她说一声,就为了告个别?
闻听白将手里的斗笠放在石桌上,手指在粗糙的竹编边缘轻轻摩挲。
他又开了口:“路途有些远,不过沿途清净,没什么人。”
安颜“哦”了一声,没明白他这话的其他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