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雁翎依旧在笑,甚至伸出手,轻轻掸了掸自己雪白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这个动作随意得近乎无礼,却让刘氰泉背脊的寒意骤然加深。那笑容看似温和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既无受辱的愤怒,也无听到“大富贵”时的贪婪,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、略显拙劣的皮影戏。
莫愁被刘氰泉拉开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她脸上泪痕犹湿,茫然的视线在师兄和那去而复返的白衣人之间游移。师兄的话语谦卑愧疚,姿态放得极低,甚至搬出了显赫家世与承诺,这与他平日孤傲的性子截然不同。一丝异样感悄然爬上莫愁心头——太刻意了,像是台上戏子陡然拔高的唱腔,华丽却失了真。
“南楚刘家?双侯之后?”柴雁翎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饶有兴味的拖腔,仿佛在品咂这两个名头的滋味,“听起来是挺唬人的。”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,恰恰停在了一个进可攻、退可守,又能将刘氰泉所有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的距离。“不过刘公子啊,”她摇摇头,笑容淡了些,“你这‘不敢掉以轻心’,掉得是不是有点歪?对着刚送了救命药的人亮爪子,这可不像是名门之后的做派。”
即便话说到这份上,背后那柄短剑,依旧紧握。
柴雁翎无奈叹了口气,伸了个懒腰,慵懒道:“来,试试能不能杀了我。”
这一刻刘氰泉出手也不是,松手也不是,自打娘胎里出生以来,这等羞愧愤恨,只比之前被人一刀一刀割肉要好。
刘氰泉侥幸从阎王爷那边把命抢回来,但是身边的莫愁,却是一颗心跌入谷底。
柴雁翎挥了挥袖子,随后猛地一提,于是只是瞬间,一条血线从刘氰泉中间出现,下一刻,血线崩裂,血液四溅,整个人从左右两边塌下来,体内的脏腑肠子流了一地,比起钝刀子割肉还要凄惨。
两袖青蛇。
满袖子的青蛇剑气,是挺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