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辞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自己明显小了一号的身体上。
原来,他竟回到了十六岁。
这年他刚被册封为太子,看似风头正盛,实则被推上了权力的旋涡中心。朝堂上下,暗潮早已在袍袖间悄然翻涌。
其中最为嚣张的为属以大皇子何悌为首的一党。何悌刚满二十,仗着比其他兄弟多吃了几年饭,便自恃资历深厚,笃定这储君之位理当归自己所有,根本无法忍受旁人捷足先登。
可这人又不屑于亲自动手做那些有失身份的事,于是便怂恿了北殇王府那位艺高人胆大的小世子来当这出头鸟。
何辞心里整理着前世的记忆,面上却丝毫不见波澜。他忍着头疼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慵懒地靠在床头的软枕上,姿态放松而闲适。
年迈的太医终于步履匆匆地赶到,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,而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为何辞仔细把脉。
良久,他微微后退了一步,垂眸道:“太子殿下,您是落水后染了风寒,身子难免会虚弱,不过所幸并无大碍。”
长福急于心切,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规矩,紧张地向前一步:“太医,那殿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?饮食上需不需要忌口啊?”
太医温和地安抚道:“你也不用太过忧心,只要殿下按时服药,多多休息,避免劳累,不过几日,身子便会痊愈的。”
何辞斜倚在床头,静静地听着长福不断向太医追问着调养的注意事项。
窗外的日光透进来,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,他却浑然不觉,只垂着眸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被子的边缘。
前世的画面如鬼魅般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彼时,长福痛哭流涕着跪在自己面前,身子抖如筛糠,双手伏地,苦苦哀求。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,声声泣血地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一往情深。
何辞嘴角泛起一丝苦笑,像是自嘲,又像是无奈。
经历两世跌宕之后,曾经被背叛所带来的愤怒早已如泡沫般破碎,只剩下了满心的怅然。
就在这时,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进来禀告:“殿下,北殇王府的小世子求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