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变成了一只小鸟呀,”忱骁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,神色雀跃,“你不能出门,我就天天飞出去,给你带各种好玩的东西,哄你高兴。”
话说完,他忽然想起梦中何辞说“想下凡四处看看”的神情,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。
是了,无论在梦里还是现实,何辞始终都像被困住了一样,没什么自由。
忱骁鼻尖忽然有点发酸,心里堵得慌——世界这么大,凭什么何辞就要被一直困在这方寸之地?要是能带着他到处游玩,看看宫外的天地就好了。
何辞没察觉他的心思,只把盛好的汤推到他面前,顺嘴接了一句:“你要是变成小鸟,也得是只麻雀,整日叽叽喳喳的,吵得人耳根子不得闲。”
忱骁喝了口汤,闻言立刻抬头抗议:“才不是,我梦里那只可是黄色的,那指定是黄鹂,专给你带好运的!”
何辞笑着调侃:“那便借世子殿下的吉言了。时候不早了,赶紧回去吧,我的‘黄鹂阁下’。”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忱骁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帕擦嘴,起身往外走了两步。刚掀开了帘子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急匆匆倒回来,趁何辞没反应过来,飞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,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营帐。
刚过未时,猎场已是人声鼎沸。那片圈出的空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,四周插满明黄旌旗,风一吹便猎猎作响。
赛场最北端的尽头,立着三排深棕色木靶,由内向外依次缩小——内侧一排的靶心尚有拳头大小,越往外侧,靶心便越收越细。到了最外一排,就只剩拇指粗细,远远望去,如同点点墨痕嵌在木板上,格外考验眼力与准头。
何辞刚在高台观礼席上坐定,指尖还没碰到身前的茶盏,就察觉北殇王的目光总往自己这边落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何辞心中疑惑,怀疑是忱骁中午回去没说清楚,于是主动侧过身子,吩咐身旁侍从为北殇王添上热茶,而后才开口:“这天越来越冷,王爷也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北殇王这才收回目光。他虽有些疑心何辞昨夜趁人之危,可忱骁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家,这话实在没法摆上台面说。
他几番斟酌,最终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强压下心头的别扭,沉声道:“昨日逆子多有叨扰,多谢殿下收留。”
何辞淡笑颔首:“王爷客气了。”
北殇王又深深看了何辞一眼,末了像是忽然泄了气,在心中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