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卿忙躬身:“是、是陛下。”
皇帝冷哼一声,他这几日没睡好,心里早憋着气,见此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不用再看了,昨日的事朕还没忘。”
大理寺卿立即应声退到台阶下,看向何辞:“太子殿下,昨日臣带人在您的别院搜得几封信,其中一封提到“噬灵”二字,落款虽被水渍晕得模糊,但笔迹竟与二皇子有几分相似,此事您可知情?”
堂下瞬间静了,官员们悄悄抬眼,目光先落向何辞,又飞快飘向御座,想从皇帝脸上瞧出点倾向。
何辞脸上适时表现出几分茫然,随即眉头轻蹙:“此信……臣从未见过。”
话音刚落,堂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衣料摩擦声——二皇子昨日便得了消息,早绷紧了神经,如今一听大理寺卿提起,立刻便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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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快速膝行至阶前,重重叩首,声音急切:“父皇!儿臣冤枉!这信绝不是儿臣所写,定是有人故意仿冒笔迹,想栽赃儿臣!”
他连叩了几下,又抬眼望向首位的皇帝,眼眶发红:“儿臣素来敬畏国法,万万不敢沾染蛊虫之事!况且儿臣根本不认识那位月儿姑娘,又怎会与她传信呢?!”
堂下顿时起了阵细碎的议论声,何辞也跟着跪下来,语气恳切:“父皇,儿臣也不愿相信二哥会做这种事,一定……是有人故意嫁祸!”
皇帝没理会自己的两个儿子,反而扭头看向旁站的大理寺少卿,唇角勾着抹冷嘲:“我记得你说,昨日回宫路上有人拦截密信?”
大理寺少卿忙快步趋前,双手捧着木匣递到案前:“是,只是那些死士明显训练有素,刚被拿下便咬舌自尽,不过,臣等从其身上搜出了此物——”
话音落,他便小心掀开木匣,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刻着“言”字的玉佩,玉质温润,正是二皇子何言的贴身之物。
皇帝只扫了一眼,眼底的愠怒便再难控制,胸口剧烈起伏,气得直接将玉佩扔了出去。
玉佩“当啷”一声砸在青砖上,温润的玉面磕出一道裂痕,险些碎成两半。
二皇子心里又惊又冤,他压根没派过什么死士去拦截,正飞速想着对策,猝不及防被皇帝吓了一跳,身子猛地一哆嗦,忙膝行着去够那枚玉佩。
指尖刚一碰到玉面,他就惊慌地缩了缩手,抬头时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发颤:“父皇!这玉佩儿臣半月前就丢失了,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儿臣啊!”
这下三位主审官也不敢再说话,大堂寂静下来。
皇帝终于缓缓抬了抬眼,目光沉沉落回何辞身上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太子以为,此事如何?”
何辞像是被这目光看得发慌,又像是身子实在撑不住,他扶着地面的手微微一软,身子竟轻轻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
忱骁刚领人把尸体抬到公堂门口,正等在门边守卫旁,没承想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他心中突然咯噔一下,一股不好的预感毫无预兆地升起,控制不住地心慌起来。
大堂内何辞慌忙稳住身形后,他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,似乎有些无措:“父皇,此事定有误会,儿臣恳请父皇彻查到底,还二弟一个清白。”
作为长兄,大皇子见场面僵持,自觉也应该出来“表个态”。
他飞快的把瓜子皮往凳子下一踢,才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一边往大堂中心爬,一边扯着嗓子喊得满殿都听见:“父皇,太子说得对!儿臣也恳请父皇彻查到底,一定要还二弟一个清白才是!”
喊完,他还故意蹙着眉,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眼角却悄悄扫过身边脸色惨白的二皇子,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随后,一个又一个人跟着下跪,坚决为二皇子求情。
皇帝虽然看起来像是在气二皇子,但其实心中更多的却是不满这些人不留任何余地地审判自己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