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求饶的官员多了,他的脸色终于才缓和几分,立刻接住了大家递过来的台阶。
半晌,皇帝目光落在始终端坐、置身事外的北殇王身上,装模作样地问道:“爱卿久研蛊术,最懂这噬灵蛊的门道,依你之见,可有判定谁是真凶的法子?”
北殇王缓缓起身,拱手回禀:“陛下,噬灵蛊种下后,施蛊者的身上必然会留下蛛网红斑。”
话音稍顿,他忽然上前半步,屈膝叩首补充:“陛下恕罪,臣听闻此事涉噬灵蛊。实在忧心此蛊重现于世祸,便擅自命犬子忱骁,前去万人坑查验先前殒命的姑娘尸体,谁知竟发现了施蛊者尸身。”
皇帝立刻抬手虚扶了一把,语气也缓和了不少:“爱卿一心为了社稷安稳,朕又如何会怪罪?只是那施蛊者尸身,如今何在?可曾仔细查验过蛛网红斑?”
话音刚落,守卫们便立刻抬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进来,忱骁掀开白布一角,露出尸体小腹上的暗红斑点。
堂下顿时哗然。
皇帝的目光刚扫过尸体脖颈处的刀伤,便已知晓这人只是被利用后灭口的替罪羊。
他缓缓垂下眼皮,视线落在阶下仍在瑟瑟发抖的二皇子身上。心中其实已经明白这巫蛊之术十有八九是二皇子搞的鬼。
可再怎么错,这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孩子。虽说用了阴损法子陷害太子,可终究也只是把蛊下在了旁人身上,没真的对亲手足下死手。
这么想着,皇帝原本翻涌的怒火才算压下去几分,他抬手挥了挥,有些疲倦地开口:“都起来吧。既然施蛊者尸身已寻获,那揪出他背后主使,也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顿了顿,他目光落在仍跪伏在地的二皇子身上,语气又沉了沉,却没再过分苛责:“至于何言,这段时日便在府中禁足,随时等候传召,配合后续调查。”
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,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二皇子瘫坐在冰凉的青砖上,双腿软得险些站不起来。身旁的官员瞧见,连忙上前扶住,他才勉强晃悠着站起来。
何辞跟着众人起身,可手才刚撑了下地板,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顺着血脉传来。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,猛地撕心裂肺咳嗽起来。
没等其他人上前问候,何辞就猛地俯身吐出一大口暗红的血。下一秒,他身体一软,直接倒了下去。
身旁的人瞳孔骤缩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惊慌地喊道:“太子殿下!”
一时间,皇帝破了音的“快传太医”与官员们的惊惶叫喊声混杂在一起,瞬间便搅得满殿翻涌起来。
忱骁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一片嗡嗡的空白,耳鸣声死死裹住听觉,什么都听不清楚。
他理智全无,早就把公堂礼节抛到了九霄云外。踉跄着冲上去,一把推开拥挤的官员,将何辞揽进了怀里。
几乎是凭着心底那股发慌的直觉,忱骁颤抖着抬起何辞垂落的胳膊,将衣袖往上捋了寸许——
雪白的手腕肌肤下,一条细长的猩红虫影正蔫蔫地蜷着,虫身还尚未成型,只偶尔细微地扭动一下。
忱骁眼眶瞬间就红了,他心中害怕到了极点,只能把人搂的更紧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何辞的身体。
奔跑而来的御医才刚看清那虫影,便直直跪在了地上,额头抵着青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陛下!太子殿下他……他中的是噬灵蛊啊!”
忱骁怔怔地听着,目光落在何辞毫无血色的脸上时,那片血红刺得他心口猛地一缩。他慌忙抬起手,颤抖着去擦何辞唇角的暗红血迹。
擦着擦着,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