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正对着一份奏章出神,烛火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急步入内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:“陛下!东宫传来消息,太子殿下……醒了!”
皇帝猛地站起身,狼毫笔跌落在奏章上,溅开一团墨迹。连日来笼罩在他眉宇间的阴郁疲惫,此刻仿佛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芒驱散了大半。
“即刻摆驾东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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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骨的冬风拂过宫道,廊下的宫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摇曳的身影。皇帝步履急促,连内侍都需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直到他穿过层层纱幔,看到榻上那个已然睁开双眼、虽虚弱却确确实实清醒着的人时,连日来紧绷的心弦才骤然一松。
“父皇……”何辞见到他,眸光微动。他试图撑起身子行礼,却被快步上前的皇帝轻轻按住。
“躺着,不必多礼。”皇帝快步走近,在榻边坐下,叹着气握住他的手,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
忱骁从皇帝进来起就退到了一边,连续多日的煎熬下,他脸上的憔悴,竟与榻上刚历经生死劫难的何辞不相上下。
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心中不免触动。他抬手招忱骁过来,放柔了语气:“太子既然醒了便不会再有事,世子连日守护实在辛苦,快些回府好生休整吧。”
说着,他语气轻松了几分:“若是让北殇王知道朕由着你在这般折腾自己,怕是要亲自进宫来跟朕理论了。”
忱骁紧抿着唇,目光仍不放心地掠过榻上的何辞。何辞几不可察地对他轻轻眨眼,示意他赶快回去。
忱骁这才垂下眸,躬身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待他离去,皇帝才转向何辞,语气欣慰:“难得你有这重情重义的挚友。”
何辞勾了勾唇:“是儿臣三生有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