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好聚好散

即便已经立刻含住了忱骁塞过来的饴糖,但不知怎么,今日这过分黏腻的甜意也未能完全驱散舌根的苦。

眼见着忱骁端起托盘又要像之前一样转身离开,何辞忽然伸手,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忱骁动作一滞,才刚要挣脱,何辞就立刻皱起眉,装模作样地咳嗽起来。

谁知他才咳第二声,一阵猝不及防的麻痒就突然窜上了咽喉。假咳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真咳,震得何辞肩头发颤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
方才还要挣脱的忱骁,此刻瞬间僵住。所有刻意维持的冷淡土崩瓦解,他猛地放下托盘,几乎是跌坐回榻边,温热的手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一下一下地为他顺着背脊。

许久,何辞终于从那阵咳嗽中平复下来。他脸色发白的靠回软枕,就着忱骁递来的杯子抿了口水,这才舒服了一些。

待缓过劲后,他故意抬起中蛊的右手,拉住忱骁的手腕。用那双因剧烈咳嗽而泛着水汽的眸子,直直望向忱骁紧绷的下颌线,沙哑着轻声问道:“这都半个月了,总该要消气了吧?”

忱骁抿紧了唇,线条锐利的下颌绷成一条直线,依旧沉默着。但好在,这次他没再拒绝,任由何辞拉着他的手,一点一点,带着某种诱哄般的力道,将他往那个萦绕着清苦药香与熟悉体温的怀里带。

“前些日子我昏迷的时候,让你担心了。”何辞继续说着,目光柔和地落在忱骁侧脸上,“听长福说,你守了我七天七夜……辛苦了。”

然而,这句试图安抚的话,却像是不知怎么突然踩到了忱骁的雷区,骤然炸碎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。

“担心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却是沙哑的,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、近乎尖锐的嘲弄,“殿下觉得,那仅仅是‘担心’吗?”

何辞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,微微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什么?”

忱骁转过身,黑沉沉的眼眸终于对上了何辞的视线,声音里带着清晰的颤音:“殿下可知我当时看着太医从您腕间放出半盆乌血是什么感受吗?头几天我不眠不休地守着,每隔一刻便要去探一次你的鼻息……我怕得浑身发抖,怕你下一刻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