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辞无奈地摇了摇头,微微直起身,刚想去端那药碗,身侧的忱骁就已抢先动作。
那只骨节分明、带着习武之人薄茧的手,越过他,稳稳地端起了瓷碗,另一只手则顺势探来,无比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肩背,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忱骁先低头用唇瓣碰了碰药汁,确认温度正好,这才放心递到何辞唇边。
何辞没有说什么,就着他的手,皱着眉将那苦涩的汁液一饮而尽。
刚喝完,忱骁便将饴糖塞进了他的口中。甜意丝丝化开,何辞才觉得口腔里舒服了一些。
“你现在身子弱,就不要挑食了。”忱骁翻身下床,去桌边倒了杯水过来,塞进何辞手里:“要多补补才行。”
何辞低低应了一声,目光无意识地游移,最终落在忱骁衣襟微敞处隐约可见的腰腹线条上。那日画舫上紧实分明的触感,蓦地撞入脑海,清晰得仿佛昨日。
他眼睫微动,再抬眼时已是一派清风朗月的从容,只那眸色比平日深了些许,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上次太医提过,温泉能活络气血,于我这身子最是相宜。我想着,不如去城西皇庄的汤泉宫住上几日。”
他话音微顿,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忱骁脸上:“你要不要同去?”
忱骁眼眸骤亮,那句“当然要去”才刚要脱口而出,何辞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紧要事。
他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手里还捧着那杯水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:“我险些忘了,你如今还在清讼司领了职,怕是脱不开身啊。”
说着,又看向忱骁,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,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罢了罢了,看来……我只好派人去问问子安,看他是否得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