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虽言辞谦卑,自称行商,但举止间透出的机警干练,绝非寻常商贾。
何辞心中念头飞转,面上醉意更浓。他晃晃悠悠地举起酒杯,竟亲自起身向众人敬酒。
在场的哪受过这种待遇,几乎是有些惊慌地站起身,躬身与太子碰杯。
何辞仿佛兴致极高,与几位名士闲聊了几句风土人情,随即像是才注意到那位沉默的商人,醉眼朦胧地望过去:
“这位先生……是做药材生意的?”他扶着身边的何子安,语气随意,“本王……本王近日正好有些水土不服,精神不济。先生既是行家,不知如今这市面上,是云连走俏,还是川朴更佳?”
他问的这两个词,都是药材行里的常用品与专业术语。
然而那商人闻言,眼神却微微一滞,将身子躬得更低,拱手回应:“殿下抬爱……这个,小人主要是经营些寻常药材,您说的这些名贵品种,小人……小人接触不多,不敢妄言。”
何辞心中冷笑,面上却摆出几分不悦与醉态的执拗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径直走到那商人面前,站不稳似的,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。
他凑近商人耳边,浓郁的酒气混合着低沉含糊的声音:
“先生……何必谦虚?听你口音,是北边来的吧……难道是京城同乡?那更应该……指点一二才是……”
话一落,何辞便感觉到手下肩膀瞬间的僵硬。
那商人干笑两声,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:“殿下说笑了,小人……小人只做些小本生意,四海为家,居无定所,不敢高攀殿下。”
何辞这才有些遗憾地回道:“哦……是吗?”
何子安适时上前,半扶半搀着,步履蹒跚地带他回了座位,期间还顺手帮忙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宴席终了,一回到内室,何辞眼中醉意顷刻消散无踪。他松开何子安的手,看向一旁候着的徐婉,声音压得极低:“徐姑娘,你想办法去院西角落的假山石附近,那里有我的暗卫。”
“告诉他,全力盯紧今晚那个药材商人。此人对极有可能就是荣家派来与常正接头的信使。”
徐婉神色一凛,毫不迟疑地应下。她目光在屋中扫过,顺手从桌面提起空了的水壶,然后如同去添水的寻常侍女一般,快步向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