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相见,他的自称并不是‘朕’,而一直都是‘我’,这让姜寂初很吃惊。
“陛下千金之躯,何苦要来?”
“我说了啊,我想要来看看你。”宇文陌突然想起方才她和守山人说的话,竟还有些担心地问道:“你病了?为何要让他替你去药阁取药?”
“桦州打仗,我挂心战事,故夜不成寐。”姜寂初淡淡地说道,言简意赅。
“哦,原来是打仗啊......”宇文陌特地拉长了尾音,打量着她的神色,“我记得你与宣王交好,可如今,他却要娶那姜家女,伤了你的心,这样的男子......委实不好。”
“真是抱歉,让陛下百忙之中还要操心这种小事。”
冬日里为数不多的暖阳,尽数照进了竹苏山下,不远处树枝上冰封的雪化了,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着,姜寂初听着这声音,只觉院子四周太安静了,故而提醒道:“严州各处都是庭鉴司的眼线,陛下身负社稷,只怕不方便停留太久。”
“庭鉴司?”宇文陌的语气中尽是轻蔑,“庭鉴司的精力大半数都放在金殖呢,总是自以为聪明,其实傻得很,哪儿还顾得上这片不起眼的山野,你说对吧?”
姜寂初倒吸了一口凉气,普天之下,还没有人能如此蔑视庭鉴司。
“战事很紧,庭鉴司自有其责,我只是区区江湖人,不便谈论国朝机密。”
“可你在我心里,绝对不是区区江湖女子......”宇文陌身子向前倾去,含笑凝视着她,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望着她的眼睛。
与他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不同,她眸中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,嘴上越是谦恭,心里就越凌傲,还有那柄被她持在手里的剑,连剑光都泛着锥锥冷意,像极了它的主人。
“可惜了,如果你的性子软一些,眼睛不那么漂亮,持剑的时候懦弱一点,装装娇怜,我可能都不会亲自走这一趟。”他说的非常诚恳,但眸中却始终蒙着一层诡谲,与他菱角分明的颚线不同,那眸光中来回闪烁着摸不清的善意与敌意,“只要你开口,我就让你做大辰最得宠的女人,可好?”
“谢陛下好意。”她很平静地说道:“我不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