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多说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难道告诉春桃，她在裴烬书房里跪了许久，对方只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反应？

春桃见她脸色苍白，神情疲惫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，也不敢多问，连忙帮她换下那身沾了夜露寒气的布裙，重新穿上出来时那身华贵的衣裳。

收拾停当，天色已经蒙蒙亮。沈清辞对着镜子，仔细整理好鬓发，戴上首饰，努力在脸上堆砌起惯常的、带着几分慵懒和满足的神情，仿佛真的只是来寺里虔诚祈福、安然歇息了一晚的贵夫人。

“走吧，回府。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轻轻说道。

马车载着她，驶向陆府。窗外的街市渐渐苏醒，开始了一天的喧嚣。

沈清辞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睛，看似在养神，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。

与裴烬的这次无声交锋，就像在黑暗中下了一盘棋，她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，却完全看不清对手的棋路和意图。

这种将命运交托到别人手上，自己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，实在糟糕透了。

但她知道，急不得。

现在，她需要做的，是回到陆府那个更大的棋局里，继续扮演好她“温顺无知”的陆夫人，同时，耐心等待。

等待裴烬那边的消息，或者……等待下一个出手的时机。

马车在陆府角门停下。沈清辞扶着春桃的手下车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从寺庙归来后的恬淡与平和，一步步，走回了那个充斥着虚伪与算计的牢笼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她与裴烬之间，那场无声的较量，似乎也才刚刚拉开序幕。只是不知，下一次落子，会在何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