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国公看着女儿严肃的神情,眉头微蹙:“什么风声?”
“女儿也不太确定,”沈清辞斟酌着用词,不敢透露裴烬的消息来源,只道,“只是隐约听说,好像有人在暗中查探与父亲有旧的一些叔伯……比如江南的刘世伯,还有边关负责粮草的王将军他们……好像是在翻找些陈年旧事。”
她点到即止,没有说得太明白,但沈国公在官场沉浮几十年,何等敏锐?一听这话,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。
查他的旧交和门生?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
“你听谁说的?”沈国公目光如电,看向女儿。
沈清辞垂下眼睫:“女儿也是偶然听一些往来府上的商户提起,说最近盘查得严……再加上外面一些若有若无的闲话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父亲,您……您最近还是小心些为好,尤其是往日的一些书信往来,账目文书,最好……都仔细看看。”
她没有明指三皇子,但沈国公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。如今朝中,谁会费这么大劲来针对他沈家?除了那位因为永备仓之事丢了脸面、又疑心他与裴烬有所勾连的三皇子,还能有谁?
他沉默了片刻,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,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沉重。女儿长大了,懂得察言观色,懂得未雨绸缪了。可这份懂事,却是被这吃人的后宅和诡谲的朝局给逼出来的。
“为父知道了。”沈国公的声音依旧沉稳,但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,“你不用担心,为父心里有数。你在陆家……也要万事小心,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没有多问女儿消息的确切来源,有些事,心照不宣更好。
沈清辞见父亲听进去了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:“女儿明白。”
从书房出来,沈清辞陪着母亲用了午饭,又说了会儿话,这才起身回陆府。
她走后,沈国公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他起身,走到靠墙的那个巨大的紫檀木书架前,目光扫过上面一排排的书籍和卷宗,最后落在了几个上了锁的樟木盒子上。那里面,存放着他多年为官的一些重要书信、笔记和部分不太方便示人的账目副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