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钥匙,打开其中一个盒子,取出里面一沓有些年头的书信,就着窗外的天光,一封封,重新仔细地看了起来。
有些是当年门生赴任前的请教,有些是同僚之间的寻常问候,有些是涉及军务粮饷的公文抄录……他看得极其仔细,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被曲解、被利用的字眼。
同时,他悄悄唤来了跟随自己几十年的老管家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没过两天,沈国公府往外送礼的规矩就悄悄变了。所有节礼、寿礼,一律按照朝廷明文规定的份例来,绝不逾越,礼单也写得更加清楚简单,不给人任何发挥想象的余地。府里采买的账目,更是核查了一遍又一遍,确保滴水不漏。
几个与沈国公关系密切的老部下,也陆续收到了老国公看似随意、实则隐含提醒的口信,让他们最近谨慎当差,账目公务上尤其要仔细,莫要被人拿了错处。
一时间,原本门庭若市的沈国公府,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不少,透出一种山雨欲来前的谨慎和低调。
这些变化,自然没有逃过某些有心人的眼睛。
陆明远在衙门里,就听到同僚私下议论,说沈国公最近好像格外爱惜羽毛,连门下学生升迁都不怎么出面说话了。
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,既怕自己罗织的罪名不够“有力”,又怕事情败露,自己第一个遭殃。
而三皇子府里,周侍卫也将沈家的变化禀报了上去。
三皇子听完,冷笑一声:“老狐狸,鼻子倒是灵光。不过……现在才想起来缩爪子,晚了!”
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,眼神狠戾。
沈家这棵大树,他砍定了!就算不能连根拔起,也要让它伤筋动骨,看那沈清辞和裴烬,还如何嚣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