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唱念做打，将一个被“嫌贫爱富”的妻子抛弃、无奈哀求的落魄丈夫和慈父形象，演得淋漓尽致。

沈清辞没有立刻说话。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，看着陆玉衡那故作哀戚却掩不住眼底一丝叛逆和指控的眼神，看着陆玉萱那纯粹被吓到、茫然哭泣的小脸。心脏的位置，传来一阵细密而绵长的刺痛，像是被最钝的刀子慢慢地割。

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，是她前世掏心掏肺抚养、最终却冷眼看着她走向死亡的儿女。

她曾无数次在噩梦里见到他们冰冷的眼神，也曾无数次在重生后，试图说服自己他们还小，是被蒙蔽、是可以挽回的。她甚至暗中让人留意过他们在陆家的生活，知道陆明远和柳依依没少在他们面前诋毁她这个“无能”、“不慈”的母亲。

可当亲眼看到他们如此轻易地被陆明远操控着，跪在她面前，成为逼迫她就范的工具时，那股深切的悲哀和无力感，还是几乎将她淹没。

他们不是无辜的。至少，陆玉衡不是。他眼底那丝对父亲的盲从和对她的隐隐怨怼，是如此清晰。而玉萱……她还太小，像一张被随意涂抹的白纸。

沈清辞缓缓走上前，没有去扶他们，而是在他们面前一步之遥站定。她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与跪着的孩子们平齐。

“玉衡，萱儿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，让两个孩子的哭泣和哀求不自觉地停了下来，“你们抬起头，看着娘。”

陆玉衡有些迟疑地抬起头，陆玉萱也怯生生地看过来。

沈清辞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庞，仔细地、像是要记住每一个细节。“你们爹爹说，是娘嫌贫爱富，要抛下你们，是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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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玉衡抿着嘴，没说话，但那表情显然是默认。陆玉萱则茫然地看了看父亲，又看看母亲，不知所措。

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扯起一个极淡、极苦的弧度：“玉衡，你今年八岁了，不是三岁孩童。有些事，即使你爹爹不告诉你，你也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，用自己的心去想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微变的陆明远，又看回儿子：“你告诉娘，你爹爹被陛下革职贬官，是因为娘嫌他穷吗？”

陆玉衡一愣，他当然知道不是。是因为爹爹……做了错事，陷害外祖父。爹爹说那是不得已，是被人逼迫的，是为了这个家……可这些话，此刻在母亲清澈平静的目光注视下，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