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为他构陷你的外祖父,意图毁掉沈家,毁掉你外祖父一辈子的清誉和性命!”沈清辞替他说了出来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“而你外祖父,是你的亲外祖父,从小到大,他可曾亏待过你一分?可有将对你爹爹的不满,迁怒于你?”
陆玉衡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外祖父对他很好,每次去都给他带好吃的、好玩的,还会考校他功课,虽然严厉,但眼神是慈爱的。
“至于抛下你们……”沈清辞的目光变得悠远而伤痛,“玉衡,萱儿,娘问你们,在你们心里,是那个在你们生病时整夜守着你们的娘亲更亲近,还是那个常常借口公务繁忙、难得见上一面的爹爹更亲近?是那个亲手为你们缝制衣裳、准备吃食的娘亲更疼你们,还是那个偶尔回来、只会问你们功课和训诫你们要光耀门楣的爹爹更疼你们?”
这话问得直白而尖锐,像一把小刀,挑开了某些一直被刻意忽视的真相。陆玉萱年纪小,感受更直接,她想起娘亲温暖的怀抱和好闻的气息,又想起爹爹总是严肃的脸,小嘴一扁,眼泪掉得更凶了,却不再是演戏,而是真实的委屈。陆玉衡则怔住了,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。
“娘今日选择和离,不是因为你们爹爹如今落魄了,”沈清辞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儿女,也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陆明远,声音清晰而坚定,仿佛是说给孩子们听,更是说给陆明远和所有人听,“而是因为他陆明远,不配为人夫,不配为人父,更不配为人!他心术不正,忘恩负义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甚至不惜将你们当做筹码和工具!”
“沈清辞!你胡说什么!”陆明远厉声打断,想要冲过来。
沈清辞却看也不看他,只是深深地、最后看了一眼面露茫然和挣扎的儿女,那一眼,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,有心痛,有遗憾,也有决绝。
“玉衡,萱儿,你们身上流着沈家的血,也流着陆家的血。如何选择,将来如何看爹爹,看娘亲,看外祖家,娘不逼你们。但娘的路,娘自己选。”
她转过身,不再看他们,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,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:
“和离之事,我已决意。与你们爹爹的恩怨,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。你们若还认我这个娘,沈家的大门,永远为你们敞开。若你们选择听从父亲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背影显得有些孤单,却又挺直如松。
“那就各自安好吧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迈步离开了偏厅,将一室的死寂、陆明远铁青的脸,以及两个不知所措的孩子,留在了身后。
有些缘,尽了就是尽了。强求不得,也挽回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