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人原听着苏夜那清冷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决意的回答,先是微微一愣。

随即,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绽开了一个极其复杂难明的表情。

他先是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从喉间溢出,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苦涩与荒谬。

那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最终化作了仰天的狂笑。
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——!”

笑声在这片濒临崩溃的秘境中回荡,震得那些萎靡的兰草簌簌发抖,震得江水的虚影泛起剧烈的涟漪。

甚至盖过了秘境之外隐隐传来,山主本体的愤怒咆哮!

这笑声中,没有喜悦,没有畅快,只有一种看透千古兴亡,世事如棋的苍凉与……自嘲。

他笑了许久,才缓缓止住,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望向苏夜。

里面翻涌着苏夜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,有欣赏,有感慨,更有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无奈。

“好!好一个‘我的路,我自己走’!”

诗人原的声音带着笑后的沙哑与一丝奇异的欣慰。

“相比起屈难平整日算计、步步为营,为了进化不择手段……你,苏夜,反倒更像我屈氏的血脉后裔!这份宁折不弯、自行其是的倔强,像!真像!”

他话锋一转,再次回到了苏夜最初的疑问,语气变得低沉而缥缈。

仿佛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,却又痛彻心扉的故事:

“你方才问,此地为何如此混乱?为何如同炼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