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流转,又是一年樱瓣飘零的时节。
对于永恒者而言,年岁的更迭不过是刻度上的微小变化。
但某些特定的日子,却如同沉入心湖的石子,总会漾开清晰的涟漪。
千织早早便起身,比平日更沉默几分。
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物品
——一小坛清酒,两只素白的瓷杯,以及一卷用锦带系好的、墨迹已有些年头的乐谱。
那是当年继国缘一赠予他的,上面抄录着那首失传的唐曲。
当他整理好行装,准备独自出门时,小梅眼巴巴地望着他,小手已经习惯性地伸向他的衣角。
千织停下脚步,转过身,蹲下来与小梅平视,青绿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、温和的解释意味:
“今天不行哦,小梅。我要去探望一位故人。”
他轻轻摸了摸小梅的头发,声音平和,
“等我回来,好不好?”
小梅看着千织不同于往常的神情,虽然有些失落,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,用力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后她朝着千织挥了挥小手,便转身跑开,去找哥哥了。
穿过寂静的宫殿回廊,经过庭院时,千织看到了正在指导弟子练剑的黑死牟。
黑死牟高大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山峦,专注地凝视着场中挥汗如雨的少年。
那少年身形挺拔,出剑精准而沉稳,隐隐带着一种千织感到熟悉的、属于某种呼吸法的雏形框架。
感受到千织经过的气息,黑死牟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偏移了一瞬,落在千织手中提着的酒坛和那卷乐谱上,眸光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很快便转回头,继续盯着自己的弟子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只是错觉。
正在练剑的少年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师父瞬间的情绪波动。
他收住剑势,转过头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向黑死牟询问道:
“师父,千织大人他……这是要去做什么?”
黑死牟沉默了片刻,眼眸望着虚空,像是在看什么,又好像没有。
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嘲讽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语气,回答道:
“去祭拜一个蠢货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,堇织。继续练剑。”
堇织闻言,抿紧了嘴唇,垂下了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他乖巧的没有再追问,只是默默地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木剑,更加用力地挥斩起来,仿佛要将某种翻涌的情绪都倾注于剑锋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