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织并未留意这段小小的插曲,他径直离开了无限城,身影消失在传送的光晕中。
再次出现时,他已身处那片熟悉的、位于继国府后山的樱花林。
林中的樱花正值落花期,粉白的花瓣如同绵绵细雪,无声地飘落,覆盖在草地上,也覆盖在那座无名的坟茔之上。
千织走到坟前,拂去石上的落花,将酒坛和酒杯放下。
他沉默地斟满两杯酒,一杯轻轻洒在坟前湿润的泥土上,另一杯则自己端起,却并未饮用,只是静静地握着。
他那样安静地坐着,如同化作了另一棵樱树,陪伴着这座沉寂的孤坟。
目光落在乐谱那些古老的音符上,拿出笛子吹奏一小段,望向樱林深处,仿佛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。
那个眼神清澈如朝阳的少年,和他在这里短暂停留的时光。
他就这样,在无人之地坐到月上中天,直到天边泛起第一抹模糊的鱼肚白。
夜露打湿了他的衣摆和发梢,带来冰凉的潮意。
当天光即将彻底驱散夜色时,千织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将那杯未曾动过的酒也轻轻倾倒在坟前。
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落樱温柔覆盖的坟冢,身影渐渐变得模糊,传送回了无限城。
归来时,他身上还带着樱花林里夜露的潮湿和清冷的花香。
他沿着熟悉的回廊,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就在他即将走到房间门口时,脚步却缓缓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闭上了眼睛,仿佛在感受着空气中某种无形的波动。
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,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。
“还要跟着我吗?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回廊中。
“缘一……”
隐藏在回廊拐角阴影处的身影,猛地一僵!
堇织,或者说,转世而来的继国缘一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从不敢与千织对视,刻意回避所有接触,甚至连言行举止、容貌气质都与前世截然不同。
就连与他有着血脉联系、曾朝夕相处的兄长,都未曾察觉出任何异样,对他露出异样的神情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千织会如此笃定地叫出那个名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