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她心头。
千织他……恐怕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
所以他困惑,所以他沉默,所以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毫无保留地展露温柔。
因为他无法确定,自己此刻的温柔,究竟是给予了谁。
这个认知让绯樱闲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看着眼前脸色阴沉的李土,忽然觉得一阵无力。
“你以为瞒得住吗?”
她喃喃道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
“李土,你太小看千织了。也……太不了解他了。”
李土猛地看向她,眼神凶狠: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
绯樱闲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,
“他可能已经发现了。你以为他只是身体好了,心里就没事了?你把他当什么了?一个只要你‘救活’了,就可以随意摆布、不会有自己感知的玩偶吗?”
李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指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,骨节泛白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说千织不会知道,他瞒得很好……
可内心深处,那丝一直盘踞不散的不安和恐惧,却因为绯樱闲的话而无限放大。
“他不会知道……”
李土的声音干涩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
“枢扮演得很好……一切只是你的错觉……”
“李土,”
绯樱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悲哀,
“你为了留下他,不惜一切代价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他知道了真相,知道了一切,知道了真正的枢已经不在了……他会怎么样?”
“他不会知道!”
李土猛地打断她,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伤口,声音嘶哑而暴戾,
“只要你们谁也不说,他永远都不会知道!他只需要好好地活着,待在我身边,就够了!”
看着他近乎偏执疯狂的模样,绯樱闲知道,再说什么都是徒劳。
这个男人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告了,他把自己和千织都逼进了一个死胡同,却还妄图用谎言和欺骗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无力感。
“我不会主动告诉他,”
她最终说道,语气冷淡,
“但我也不会帮你隐瞒。李土,你好自为之。如果有一天,千织真的知道了……希望你已经做好了承受他所有反应的准备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李土那难看的脸色,转身离开了书房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,绯樱闲慢慢走着,心绪沉重。
而房间里的李土,在绯樱闲离开后,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坐了许久。
书房里死寂一片,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绯樱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。
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杯,狠狠砸向墙壁!
“砰——!”
水晶碎裂,碎片四溅。
李土喘着粗气,眼中翻涌着暴戾与不安。
不会的。
千织不会知道的。
他会把一切可能泄露的缝隙都堵死,他会给千织更多更好的东西,让他无暇去怀疑,去深究……
只要千织留在他身边,活着,好好的。
其他的……都不重要。
窗外的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
书房内没有点灯,李土的身影沉在浓重的阴影里,像一座孤独而偏执的雕像。
花房,在摇椅上坐着的少年望着窗外,青绿色的眼眸映着窗外沉落的夕阳,里面的光,一点一点,沉寂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