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完,他收拾行李赶往机场。下午还有一班飞往沈阳的航班——父亲在等他。
沈阳,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。
李振华的病房很安静。老人靠着氧气面罩呼吸,眼睛半闭着。李卫国的妹妹轻声说:“早上清醒了半小时,问芯片的事。我说还没消息,他说‘不急,好事多磨’。”
李卫国坐在床边,握住父亲的手。那只手更瘦了,像枯枝。
“爸,”他凑近耳边,“芯片做成了。0.8微米,能工作。”
老人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浑浊的眼球转向儿子,聚焦,亮了一下。
“真……的?”声音微弱。
“真的。”李卫国从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小盒——实验室用防静电盒改的,透明盖子。里面是一片“长城一号”芯片,旁边放着放大镜。
他打开盒子,用镊子夹出芯片,放在父亲眼前。又递过放大镜。
李振华的手颤抖着,但握住了放大镜。他凑近看,呼吸面罩蒙上雾气,擦掉,再看。
很久,很久。
一滴泪从老人眼角滑落,渗进枕头。
“像……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“像什么?”
“像……星空。”
李卫国一愣,随即明白。在放大镜下,芯片表面的金属走线纵横交错,晶体管阵列密密麻麻,在灯光下确实像一片微缩的星空——人类用硅和金属铸造的星空。
“冯工……看到了吗?”老人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李卫国轻声说,“我们准备把第一片芯片,埋在上海三厂那棵老槐树下,和冯工葬在一起。”
李振华点头,很慢,但很坚定。然后他示意儿子打开床头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