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会的余温还未散尽,青云宗的藏经阁却已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。
萧烬被侍卫押至殿中时,身上的锦袍沾着尘土,发髻散乱,却依旧梗着脖子,看向林昭的眼神淬着毒。他刚被秦志高废去半成灵力,脸上还留着楚红绫挥剑时带起的血痕,可那股子傲慢劲儿,半点未减。
“林昭,你敢说那留影阵不是你早就布下的陷阱?”他扯开嗓子喊,声音因灵力受损而嘶哑,“你算准了我会让吴林熙动手,故意引我入局!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小师妹,我倒是小看你了!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,不少外门弟子看向林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猜疑——毕竟萧烬在宗门内经营多年,虽行事张扬,却也提拔过不少人。此刻他声泪俱下地控诉,倒真让些不明就里的人动摇起来。
“萧长老这话就怪了。”白靖宇抱着胳膊斜靠在廊柱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“留影阵是陆沉三个月前给小师妹布的,当时你还在闭关呢,难不成小师妹能未卜先知,算到你今天要使坏?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!”萧烬梗着脖子反驳,“陆沉与林昭向来交好,他帮着做伪证,有什么稀奇!”
“你说谁做伪证?”陆沉从人群后走出,手里转着阵盘,眼神冷得像冰,“萧烬,你不妨再看看这个。”他将阵盘往地上一按,水幕再次展开——这次是萧烬在自己的静室里,对着吴林熙威逼利诱的画面。
“……那蚀心草我已用秘法处理,遇火即化,绝不会留下痕迹。”水幕里的萧烬背着手,语气阴狠,“你只需趁她炼丹时换掉,事后我保你进内门,你爹娘的药钱,我全包了。”
吴林熙怯懦的声音响起:“可……可林昭师妹待我不薄……”
“妇人之仁!”萧烬厉声打断,“等她倒了,内门的资源还能少了你的?到时候让你爹娘住进山下的别院,不比在药圃里吃苦强?”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萧烬的脸“唰”地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周围的质疑声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鄙夷的目光。
“原来是你威逼利诱!”
“亏我还觉得你受了冤枉,真是瞎了眼!”
“连外门弟子都算计,太不是东西了!”
萧烬猛地抬头,目光死死锁住林昭,像是要喷出火来:“就算我算计你又如何?谁让你挡了我的路!青云宗的丹术魁首,本该是我座下弟子的!凭什么让你一个穿书来的炮灰占了去!”
这话一出,满殿皆惊。
穿书?炮灰?
林昭的眉头微微蹙起,萧烬竟然也知道她的来历?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站在林昭身侧的青冥剑,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青冥的身影从剑中缓缓凝出,玄色衣袍无风自动,墨发垂落肩头,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此刻竟覆着一层冰霜。他手中握着实体化的青冥剑,剑尖斜指地面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“挡你的路,便该被你算计?”青冥的声音不高,却像寒冰砸在玉石上,字字清晰,“她的位置,是凭本事挣来的,轮得到你置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