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缩着脖子躲,却把车开得稳稳的:我让张秘书去谈了,说你最近要给诺诺做小裙子,没空。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糖炒栗子,剥好塞进她嘴里,小凝的手要绣玫瑰,不是给卫家织网的。
糖炒栗子的甜在舌尖化开,季凝望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影,突然想起今早他蹲在厨房煮冒菜的样子——围兜系得歪歪扭扭,汤勺碰得锅沿叮当响,说小凝教我的秘方,比四川的还香。
车拐进贺家大门时,花园里的路灯刚好亮起。
季凝抱着诺诺下车,远远看见季玉华蹲在荷花池边,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凑在石凳旁,正和一个穿藏青西装的老头说话。
玉华。季凝喊了一声,小姑娘蹦跳着跑过来,手里举着块桂花糕:冷爷爷给的!
他说认识妈妈,是妈妈家的管家。
季凝的脚步顿住。
冷管家?
她望着那个背挺得笔直的老人,对方已经走过来,弯腰行了个礼:季小姐,老夫人说,该回家了。
贺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,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指。
他望着冷管家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清透,倒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层薄冰:胡叔,送冷先生出去。
冷管家还要说话,胡叔已经上前半步,胳膊肘虚虚挡在他身侧。
季凝摸了摸玉华的头,小姑娘还在啃桂花糕,糖渣沾在嘴角:妈妈的家在哪里呀?
比贺家大吗?
比贺家小,但有很多玉兰花。季凝轻声说,目光扫过贺云紧绷的下颌线。
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,像在确认什么,末了凑到她耳边:冷家的玉兰花,明天就砍了。
深夜,季凝在书房整理设计稿,贺云趴在她腿上玩她的发尾。
落地窗外,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,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玛利亚明天到。季凝翻着机票信息,她说想接玉华去巴黎学芭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