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暖黄的壁灯在季凝眼尾晕开一圈模糊的光,她盯着杯底最后半英寸龙舌兰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的冷凝水。
高明远的手机在吧台上震动时,她正听见自己含混的声音:再、再来一杯......
季凝。高明远突然扣住她的手腕,指腹压在她脉搏上,贺云五分钟后到。
季凝的瞳孔在酒精里散成雾状,她歪头看他,像只被揉乱毛的猫:
高明远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刚才发消息时故意选了张季凝歪在吧椅上的照片,发梢沾着酒液,眼尾泛红——这是他能想到最能刺激贺云的方式。
此刻手机屏幕亮着,对话框里贺云的消息跳出来:地址。
贺氏顶楼。高明远低笑一声,把手机倒扣在吧台上,他现在应该在摔文件。
季凝的指尖突然揪住他袖口,力气大得惊人:别告诉他我哭了。她的睫毛沾着泪,在眼下投出湿哒哒的阴影,他会担心......
高明远的呼吸顿了顿。
他想起二十分钟前在路口,季凝差点被车撞到时,喊的不是,而是。
那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时,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颤抖。
叮——
玻璃门被推开,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踩着冷风进来。
卫长安的大衣下摆还沾着雪粒,他扫了眼季凝泛红的耳尖,又看向高明远:我来接她。
高明远挑了挑眉:贺云的人?
季凝的朋友。卫长安伸手要扶季凝,却被她偏头躲开。
季凝的额头抵在吧台上,嘟囔着:贺云的糖......
高明远突然笑出声。
他抓起季凝的手按在自己手心里,体温透过酒精浸润的皮肤传过去:卫总,你该问问季凝,她现在最想谁。
卫长安的指节在身侧蜷起。
他看见季凝颈后有片淡红的印记——那是今早贺云给她戴项链时,不小心蹭到的。高明远,他的声音沉下来,你最好别玩火。
我玩的是酒。高明远晃了晃空酒杯,不过卫总要是想接人......他松开季凝的手,等贺云来了再说。
酒吧的门第二次被撞开时,穿驼色大衣的男人几乎是冲进来的。
贺云的围巾歪在肩头,平时梳得整齐的发梢翘着两撮,他的目光扫过季凝微张的唇,扫过她搭在高明远手臂上的手,最后定格在卫长安身上。
季凝。他喊她,声音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