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凝慢慢抬头。
酒精在她血管里烧出一片混沌,可贺云的声音像根细针,精准刺破了那团雾。
她盯着他泛青的眼尾——这是他昨晚陪她拼完三百片拼图后没睡好的痕迹,突然哇地哭出声:贺云,我疼......
贺云的瞳孔骤缩。
他三步跨到她面前,蹲下来与她平视,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发红的眼尾:哪里疼?
这里。季凝拍了拍自己心口,又抓住他的手按上去,还有这里。
高明远看着贺云耳尖瞬间红透,喉结上下滚动着把季凝抱进怀里。
季凝的脸埋在他颈窝,沾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:我看见院长妈妈了......她说疫苗是她偷的......
贺云的手臂猛地收紧。
他抬头时目光像刀,刮过卫长安,刮过高明远:谁带她来的?
高明远把手机推过去,屏幕上是季凝在路口踉跄的监控截图,她差点被车撞。
贺云的手指捏得手机发出轻响。
他抱季凝起身时,她的高跟鞋歪了,他就半蹲着给她把鞋穿好,动作比给公司高管开会时还认真。
卫长安挡在门口:贺总,季凝需要休息。
我家有床。贺云把季凝的脸按进自己大衣里,绕过他时低声说,卫总要是担心,下次看好她别乱跑。
高明远在吧台后敲了敲杯子。
等卫长安阴着脸离开,他冲贺云背影喊:季凝手机在我这儿!
贺云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。
季凝却从他怀里抬起头,朝高明远挥了挥手指:照片......
什么照片?
方一心......季凝的声音又软又黏,她在笑......
高明远的手突然抖了下。
他想起文书橱半小时前塞给他的相机——里面存着季凝调查方一心时偷拍的照片,其中一张里,穿红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镜头,发梢沾着医院走廊的光。
贺云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时,高明远打开相机。
最后一张照片是季凝在病房拍的,方一心的病历单上,精神分裂四个字刺得他眯起眼。
贺云把季凝抱进卧室时,她还在嘟囔:贺云,我要喝酸奶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