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人。”刘志涛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银行的风控主任。第二,国土资源局那个负责审批的处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送谁?”
“老鬼告诉我的。”
丧狗脸色变了:“老鬼……真的在帮你?”
“不然我怎么拿到这些?”刘志涛指指合同,“但光送过去没用。陈天豪肯定打点过了。我们需要再加把火。”
“什么火?”
“舆论。”刘志涛说,“找几家本地自媒体,把这块地的猫腻插出去。不用指名道姓,但圈内人一看就懂。到时候,银行和官方面临压力,不敢再批。”
丧狗盯着他,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刚出来的?”
“监狱里,有人教。”刘志涛淡淡说,“现在的问题是,你做不做?”
“我做有什么好处?”
“地皮黄了,陈天豪资金链会断。他倒台,城西的生意,潮州帮可以接手一部分。”刘志涛顿了顿,“而我,只要他死。”
丧狗沉默。
风刮过废车场,铁皮嘎吱作响。
良久,他点头:“行。但你怎么保证,事成之后你不会反咬我们一口?”
“简单。”刘志涛说,“这件事,从头到尾我不会出面。合同复印件你拿去,自媒体你去联系,人你去送。我只要结果。”
“那你干什么?”
“我拖住陈天豪。”刘志涛眼神冷下来,“让他没精力管这边。”
丧狗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红宝,你比三年前狠多了。”
“拜他所赐。”
丧狗把合同装回防水袋,塞进怀里:“最晚明天,我会开始办。但你得给我点时间,打点关系需要钱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至少二十个。”
刘志涛从裤袋里掏出个信封——昨天从茶馆带出来的碎钱里,他其实留了两沓完整的。
扔过去。
“十万定金。事成之后再付十万。”
丧狗掂了掂信封,点头:“成交。但你得小心,陈天豪现在肯定满世界找你。昨晚枪响,警察也在找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,”丧狗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我们老大想见你。不是现在,是等这件事了了之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丧狗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他以前的兄弟。死了。”
说完,丧狗跨上摩托,引擎轰鸣,驶出废车场。
刘志涛站在原地,看着摩托消失在尘土里。
像一个人?
他想起老鬼的脸,监狱里那张布满皱纹、眼睛却像深渊的脸。
“江湖是个圈。”老鬼说过,“你以为逃出去了,其实只是在圈里打转。”
风大了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但刚迈步,眼角余光瞥见废车场入口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降下,伸出一只手,朝他招了招。
是那个灰色夹克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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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是普通的丰田,挂着外地牌照。
刘志涛走过去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。车里很干净,有淡淡的烟味和薄荷糖的味道。灰色夹克男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没看他。
“跟踪我多久了?”刘志涛问。
“从你出监狱那天。”男人声音平淡,“我叫王厉,市局刑侦支队的。”
警察。
刘志涛肌肉瞬间绷紧,手摸向腰后——但没刀,刀在昨晚打斗时掉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王厉瞥他一眼,“我要抓你,昨晚就抓了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“合作。”
刘志涛笑了:“今天第二个人跟我说这个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厉从储物盒里拿出个文件夹,扔过来,“看看。”
刘志涛翻开。
第一页是一张照片,陈天豪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。背景是高尔夫球场,两人笑着,碰杯。那个中年男人,刘志涛认识——本市的某个实权领导。
第二页是银行流水,密密麻麻的数字,标注着几个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。
第三页是一份尸检报告。死者,张伟,男性,二十八岁,死亡时间三年前。死因:吸毒过量。但备注栏里有一行红字:胃内容物检测出高纯度海洛因,与现场发现的毒品成分不符。
“这个张伟,”王厉说,“就是当年死在金煌KTV的那个人。你替他顶了罪。”
刘志涛盯着那份尸检报告。
“他不是吸毒死的?”
“是被灌了毒。”王厉点了根烟,“陈天豪的场子当时在卖一种新货,纯度太高,容易出事。张伟是个试货的,但他过敏,当场休克。陈天豪怕事情闹大,让人给他灌了更多,伪装成过量致死。”
烟雾在车里弥漫。
“这三年,我一直在查陈天豪。”王厉继续,“但他上面有人,证据链总是断。直到你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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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涛合上文件夹:“你想让我当卧底?”
“不。”王厉摇头,“你当不了卧底,陈天豪现在最想杀的就是你。我要你做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