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志涛?”福伯终于抬眼看他,“那个刚出来的小红宝?他让你来,你就来?”
黑豹咬牙:“他说报他的名字,你们会安排。”
“安排什么?”福伯笑了,“安排你吃,安排你住,还是安排你躲警察?黑豹,你以前是陈天豪的头马,现在陈天豪倒了,你带着账本像丧家犬一样到处跑。我们凭什么收你?”
“账本不在我这儿了。”黑豹说,“我给刘志涛了。”
福伯动作一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账本,我给刘志涛了。”黑豹重复,“作为投名状。”
福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转身走向船舱:“等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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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豹站在甲板上,海风吹得他衣服紧贴身体。他能感觉到,暗处至少有四道目光盯着他——是船上的保镖。
五分钟后,福伯回来了。
“龙叔说,”福伯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可以留下。但从今天起,你不是黑豹,没有过去。你是码头仓库的搬运工,编号47。包吃住,一个月三千。干不干?”
黑豹愣住了。
搬运工?
他以前跟着陈天豪,出门都是前呼后拥,一个月零花钱都不止三万。
“怎么?”福伯挑眉,“嫌钱少?嫌活脏?”
黑豹深吸口气,摇头:“不嫌。我干。”
“聪明。”福伯拍拍他肩膀,“江湖就是这样,能屈能伸,才是真汉子。去吧,找工头老张,他会给你安排。”
黑豹点头,转身下船。
走到舷梯一半时,福伯忽然在后面说:“对了,龙叔让我带句话。”
黑豹停住。
“刘志涛让你来的情,他记下了。但你也记住,在这儿,只听龙叔的。刘志涛的话,出了这个码头,就不管用了。”
黑豹背脊一僵。
没回头,继续往下走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欠刘志涛一条命。
但也知道,林广龙在敲打他。
江湖,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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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点半,机械厂废料区。
王厉站在三号仓中央,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和一枚掉落的弹壳。
“九毫米,制式手枪。”手下捡起弹壳,装进证物袋,“不是黑市货。”
王厉蹲下,用手指摸了摸地面——有新鲜的车辙印,还有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“刘志涛开的枪。”他站起身,“黑豹当时在这儿,还有第三批人。冲突,开枪,人跑了。”
“要发通缉吗?”
“通缉谁?”王厉看他,“刘志涛?你有他持枪的证据?黑豹?他现在的罪名是什么?非法持有账本?账本呢?”
手下语塞。
王厉走到厂房后门,那里脚印更乱,有逃跑的痕迹。他注意到墙角的碎砖有被踩踏的新鲜裂口。
“黑豹从这儿跑的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刘志涛放他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需要黑豹。”王厉转身,“黑豹是陈天豪最得力的打手,知道太多秘密。刘志涛收了他,就等于收了一把锋利的刀,和一脑子陈天豪的遗产。”
手机震动。
王厉接通,听了片刻,脸色沉下来。
“知道了,继续盯。”
挂断,他对手下说:“城北老粮站,半小时前发生追逐。阿强出现,拿了东西,被赵老板的人伏击,跑了。”
“账本被阿强拿走了?”
“应该是。”王厉说,“通知各组,盯死刘志涛、阿强、黑豹,还有赵老板那边的人。账本现在是个炸弹,谁拿谁死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回市局。”王厉往外走,“刘志涛会主动找我的。他需要警察来平衡局面。”
车队离开废料区。
王厉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
想起刘志涛在茶馆说的那句话:“江湖是盘脏棋,我们要做最能活下去的那颗棋子。”
现在,这颗棋子,开始有自己的棋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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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点,城西出租屋。
刘志涛看着桌上摊开的账本,一页一页翻。
阿强坐在对面,胳膊上擦伤一片,脸上还有灰,但眼睛亮着:“涛哥,我甩掉他们了!四个人,都没追上我!”
“做得不错。”刘志涛头也没抬,“但下次,命比东西重要。账本丢了可以再找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阿强挠挠头:“知道了。”
账本很厚,记录了陈天豪过去五年所有的灰色交易。有贿赂官员的明细,有走私货物的清单,有赌场和色情场所的分红记录,还有——几个关键人物的代号和联系方式。
刘志涛的手指停在某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