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地方”茶馆,藏在一条背街的老房子里,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。猴子下午两点五十就来了,戴着顶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没直接上二楼,在一楼角落坐了十分钟,眼睛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扫视着每个进出的人,手心的汗把一次性茶杯都浸软了。
三点整,他深吸一口气,起身上楼。“静心”包间的门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。
包间里烟气弥漫,刀疤王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,光头上冒着油光,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。他旁边站着两个精悍的汉子,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猴子身上。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,还有一个小型的黑色录音笔,红灯微弱地亮着。
“猴哥,挺准时啊。”刀疤王咧开嘴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没起身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尝尝,正宗的老班章,压压惊。”
猴子喉结动了动,慢慢坐下,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。他没碰那杯推到他面前的茶。
“王哥,找我来,到底什么事?”猴子声音有点干涩,努力想显得镇定些。
“急什么?”刀疤王给自己倒了杯茶,滋溜一口喝了,“先聊聊。听说……你们红字头最近内部不太平?小红宝在会上拍桌子了?因为下面人手脚不干净?”
猴子心里一紧。对方知道得这么清楚,连拍桌子都知道!他勉强笑了笑:“没……没什么大事,就是立立规矩。”
“立规矩?”刀疤王身体前倾,盯着猴子,那双眼睛里满是嘲弄和压迫,“是立规矩,还是……杀鸡儆猴啊?”他特意把“猴”字咬得很重。
猴子脸色变了变,没吭声。
“猴子,咱们都是明白人。”刀疤王靠回椅子,手指敲着桌面,“你跟小红宝多久了?给他卖命,跑断腿,打听消息,现在呢?说敲打就敲打,说怀疑就怀疑。在他眼里,你算个屁?随时能扔的抹布罢了。”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猴子心里最疼的地方。他嘴唇抿得发白。
“我呢,”刀疤王指了指自己,“喜欢实在人。有本事,就该有相应的位子,拿该拿的钱。在我这儿,功劳,都记着!该赏的,一分不少!”他使了个眼色,旁边一个汉子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,“啪”一声扔在猴子面前的桌上。
纸袋口没封死,露出里面一沓沓粉红色的钞票边缘。
猴子眼睛被那抹红色刺了一下,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这是见面礼。”刀疤王慢悠悠地说,“以后,每个月都有,只多不少。条件嘛,也简单。红字头那边,有什么风吹草动,尤其是小红宝下一步想怎么动我,还有……你们那些场子、仓库,哪里人手少,哪里防守松,给个信儿就行。”
猴子看着那袋钱,又抬头看看刀疤王那张疤脸,再想想刘志涛冰冷的眼神和“火上烤”的滋味。恐惧、屈辱、贪婪……几种情绪在他心里疯狂打架。他放在桌下的手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喉咙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