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三天后，红字集团董事长办公室。

猴子坐在新换的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。

文件抬头印着：

《中国企业社会责任与行业自律公约》

发起方：公平游戏协会（Fair Play Alliance）

虹姐站在窗边，脸色凝重：“我查过了，这个‘公平游戏协会’注册在香港，但实际控制方在开曼群岛。表面上是国际NGO，提倡‘透明经营’‘行业自律’，但背后……”

“背后是什么？”猴子问。

“美国三家顶级智库的资金，还有欧洲两个主权财富基金的间接持股。”虹姐走回桌前，“更麻烦的是，他们在国内找了五个‘合作伙伴’——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。”

她翻开文件附件：

“华通物流、顺捷快运、鑫达供应链……这些都是我们快运联盟的老对手，去年价格战被我们打趴下，现在抱团了。”

猴子冷笑：“打不过就找外援？”

“不止外援。”虹姐指着文件最后一页，“他们要求所有签署公约的企业，必须公开所有财务数据、客户信息、供应链细节，接受‘第三方独立审计’——而这个第三方，由协会指定。”

“这他妈是审计还是抄家？”

“是规则。”办公室门推开，刘志涛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，“我让阿强查了，这个协会在过去三年，用同样的方式‘规范’了七家企业——三家倒闭，两家被外资收购，两家彻底转型，放弃了核心业务。”

他把平板放在桌上。

屏幕上显示着七家企业的案例报告，每份都像精心编写的商业教材，标题却透着寒意：

《阳光化改造的成功案例》

《拥抱国际标准的企业典范》

猴子看着这些标题，后背发凉：

“涛哥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
“目的？”刘志涛坐下来，“就是用规则，把你捆死，然后慢慢吃掉。”

他调出一份新的报告：

“公平游戏协会的创始人叫陈启明，四十五岁，斯坦福法学博士，曾在华尔街顶级律所工作十年，专攻跨国并购。五年前回国，打着‘推动中国企业国际化’的旗号，成立了这个协会。”

“这履历……比李维民还光鲜。”

“不止光鲜。”刘志涛滑动屏幕，“他回国后，先后‘帮助’十七家企业完成‘合规改造’，其中十二家后来接受了外资入股，五家直接被收购。而他本人……从中收取的‘咨询费’超过两个亿。”

虹姐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是白手套？”

“高级白手套。”刘志涛说，“不拿刀，不沾血，用合同和规则杀人。”

办公室沉默。

窗外，滨江的天气阴沉，像要下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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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下午两点，公平游戏协会滨江办事处。

这办事处设在CBD最贵的写字楼顶层，整层五百平，装修极简但奢侈——意大利家具，德国灯具，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。

陈启明坐在会客区沙发上，穿着定制西装，戴金丝眼镜，正在泡茶。

手法专业，像个老茶客。

他对面坐着三个人——华通物流的老板老孙，顺捷快运的副总老王，还有鑫达供应链的少东家小赵。

这三个人，三个月前还在互相挖客户、打价格战，现在却坐在一起，笑容满面。

“陈会长，”老孙先开口，“红字那边……会签吗？”

陈启明慢条斯理地倒茶：

“签不签，不重要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重要的是，他有没有选择。”陈启明微笑，“我研究过刘志涛这个人，他有个致命的弱点——太讲规矩。”

老王皱眉：“讲规矩是弱点？”

“在商场，过度讲规矩就是弱点。”陈启明放下茶壶，“规矩意味着底线，底线意味着可以被预测。而一个可以被预测的对手……太好对付了。”

小赵年轻，急性子：“陈会长，您就直接说，下一步怎么干？红字现在要上市，猴子刚接班，正是最乱的时候。”

“上市？”陈启明笑了，“他上不了。”

三人愣住。

陈启明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份文件：

“证监会新规，拟上市公司必须出具《社会责任履行报告》，且需经‘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机构’认证。而这个‘第三方机构’的认证标准……”

他翻开文件某页：

“正在由公平游戏协会牵头制定。”

老孙眼睛亮了：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意思是，红字想上市，就得先过我们这关。”陈启明合上文件，“过不了，就上不了市。上不了市，他的资金链就会断——我算过，红字现在至少需要三十亿资金来完成全国网点升级，这笔钱，他指望上市融资。”

老王拍大腿：“高！实在是高！”
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陈启明看向窗外，“刘志涛这个人，不能用常规手段对付。他在江湖里有根基，在政府里也有人——那个王厉，还有国际刑警的关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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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打七寸。”陈启明眼神冷下来，“他的七寸，就是他最在乎的东西——规矩。”
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：
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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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下午四点，红盾学院工地。

刘志涛和黑豹站在施工围墙外，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
教学楼已经封顶，宿舍楼建到三层，操场的跑道正在铺设。

“下个月就能开学。”黑豹说，“第一批学员已经完成政审，三百人，全是好苗子。”

“师资呢？”

“谈妥了。”黑豹递过名单，“二十个退役军人，十个退休警察，还有五个大学老师——教法律和心理学。”

刘志涛看着名单，点头：

“很好。记住，第一课一定要讲清楚——我们培养的是安保人才，不是打手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几辆黑色轿车突然开到工地门口。

车门打开，下来七八个人，有穿制服的，有穿西装的。
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出示证件：

“我们是市住建局联合执法队，接到举报，红盾学院建设项目存在违规施工、未批先建、安全隐患等问题，现依法进行检查。”

刘志涛皱眉：“所有手续都齐全，上周刚开过协调会——”

“齐全不全，我们查了才知道。”中年男人打断他，“请配合。”

执法队进入工地。

二十分钟后，他们出来，拿着执法记录仪：

“发现三个问题：一，施工图纸与报批图纸不符，擅自增加了两栋附属建筑；二，消防通道宽度不足；三，特种作业人员部分证件过期。”

黑豹脸色一沉：“图纸问题我们解释过，那是设计院出的变更单，正在补手续。消防通道是按规范建的。特种作业人员证件——”

“不用解释。”中年男人开出一张单子，“责令停工整改，限期十五天。逾期未改，处以罚款，并可能吊销施工许可。”

他把单子塞给刘志涛，转身要走。

刘志涛叫住他：“谁举报的？”

“匿名举报，保护举报人隐私。”

“是公平游戏协会吗？”

中年男人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：

“刘总，按规矩办事。手续不全，就补手续。没问题，自然让你复工。”

车队离开。

黑豹看着手里的停工通知，拳头攥紧：

“他们在针对学院。”

“不止学院。”刘志涛看着远去的车，“他们在告诉我——我的规矩，在他们面前，没用。”

手机响了。

是猴子，声音急促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