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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昏迷中的阿勇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,身体动了动。
苏锦娘立刻紧张地凑过去,借着隔板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,看到他眼皮颤动,似乎有苏醒的迹象。
“顾老伯……”她低唤。
老顾头勉力挪过来,再次搭脉,片刻后,微不可察地点点头:“脉象虽弱,但根基已稳,寒毒尽去。这是要醒了。但身体太虚,醒来也无力行动,需静养。”
果然,又过了一会儿,阿勇缓缓睁开了眼睛。眼神起初空洞迷茫,随即焦距凝聚,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苏锦娘模糊的轮廓。
“苏……小姐?”他声音嘶哑微弱,几乎听不见。
“别说话,安心休息。”苏锦娘轻轻按住他,将一点点清水小心地喂入他口中。
阿勇似乎明白了处境,没有再出声,只是用眼神表达着感激和疑问。
周砚秋也凑近,对他做了个噤声和安心的手势。阿勇眨了眨眼,表示明白。
有了阿勇的苏醒,沉闷的等待似乎多了一丝生气,但也更添焦灼——伤员醒了,意味着转移的迫切性又增加了一分。
日影在隔板缝隙投下的光斑,极其缓慢地移动、拉长、最终消失。黑暗重新完全降临。
夜晚,并未带来安全感,反而因未知而更显凶险。
周砚秋将耳朵贴在隔板上,捕捉着夜色中的一切。远处租界的霓虹隐隐映红天际,近处街巷偶尔有野狗吠叫或醉汉蹒跚的脚步声。时间已近亥时,阿坤约定的联络窗口即将到来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聆听时,一直安静握着木牌的苏锦娘,忽然身体微微一颤。
“周先生……”她用极轻的气声呼唤。
“怎么?”
“木牌……好像在……‘看’外面。”苏锦娘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。
“看?”
“我也说不清……就是,握着它,我好像能‘感觉’到楼外的一些……轮廓。不是眼睛看到的那种,是……模糊的影子,带着不同的‘温度’。有几个……很冷,停在街角不动。还有……一个比较暖的,正在从后面巷子,很慢很慢地靠近我们这栋楼……”她闭着眼,努力描述着那种奇异的感知。
周砚秋心中一震。难道木牌在苏锦娘深度使用后,与她的联系进一步加强,竟能让她感知到外界活物的“气息”或“能量场”?
“那个‘暖’的,大概在什么位置?”他立刻追问。
苏锦娘手指无声地指向隔板斜下方某个方向:“那里……快到后墙了……停下了。”
后墙?那里是堆放杂物的死角,也是他们预设的一条紧急撤离路线的起点。难道……
就在这时,下方极其隐约地,传来了三声极轻微的、类似老鼠啃咬木头的“笃笃”声,停顿两秒,又是两声稍重的“笃笃”。
暗号!是阿坤!
周砚秋精神一振,立刻用指甲在木板上,以特定的节奏,轻轻叩击回应。
很快,下方传来物体被极轻微挪动的声音,随后,是几乎听不见的、有人潜入的窸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