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妥当,周砚秋和苏锦娘小心地离开“地火髓”的光晕范围,踏入浓雾与黑暗。脚下是湿滑的乱石和盘结的草根,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木牌在苏锦娘手中,如同一个微弱但稳定的指南针,牵引着他们绕过倾倒的石柱和堆积的瓦砾,朝着那半堵残墙和歪斜木门靠近。
离得近了,才发现那木门远比远处看着更加残破,门板朽烂了大半,仅靠生锈的铁合页挂在歪斜的门框上。门楣上方,似乎曾有一块石匾,如今只剩下边缘一点浮雕痕迹和深深的凿痕,字迹早已湮灭。
小主,
周砚秋用树枝轻轻拨开缠绕门框的厚厚藤蔓和蛛网,一股更加浓郁的、混合了潮湿泥土、腐烂木头和陈年香火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。门内黑洞洞的,深不见底。
他拧亮那截袖珍手电,昏黄的光柱射入——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,像是个废弃的庙宇殿堂或供奉神龛的偏室,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鸟兽粪便,几尊泥塑神像早已坍塌成一堆辨不出形状的土块,只有最深处靠墙的位置,似乎还立着一个石质的基座,上面空无一物。
苏锦娘手中的木牌,在此刻骤然变得温热!那牵引感直指石质基座后方!
两人对视一眼,周砚秋率先弯腰钻入,苏锦娘紧随其后。室内空气凝滞污浊,灰尘被惊起,在光柱中狂舞。
他们绕过倒塌的神像土堆,来到石基座前。基座约半人高,表面粗糙,刻着模糊的、类似水波纹和云雷纹的图案,正中有一个浅浅的、八角形的凹槽,大小……恰好与苏锦娘手中的槐树木牌相仿!
“这里……原本是供奉木牌的地方?”苏锦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周砚秋用手电仔细照看凹槽内部。凹槽底部,积着灰尘,但在灰尘之下,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、早已干涸的痕迹,像是……朱砂?或是血?
他伸出手指,极轻地抹开一点灰尘。暗红痕迹露出的更多,在凹槽边缘,还有一些极其细微的、用利器刻画的、早已磨损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条,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符纹。
“不是供奉木牌,”周砚秋沉声道,眼中光芒闪烁,“是……用木牌,或者类似的东西,作为‘钥匙’或‘镇物’,配合这个基座和符纹,进行某种……仪式或封禁。”
他想起了八卦井栏的朱砂刻纹,想起了老顾头每月撒灰的仪式。这里,莫非是另一个性质类似、但更加古老简陋的“节点”标记或小型“镇守点”?
苏锦娘下意识地将手中木牌,轻轻放入那个八角凹槽。
严丝合缝。
就在木牌与凹槽完全契合的刹那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低沉悠远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,以石基座为中心,轻轻荡漾开来!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奇异的震动,通过脚下的土地和空气,传遍两人的身体!
同时,木牌骤然亮起柔和而纯净的金白色光芒!光芒不刺眼,却充满了盎然的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“净化”意味,瞬间照亮了整个狭小的空间,甚至透过破败的门窗缝隙,溢散到外面的雾气中!
基座上那些模糊的刻纹,在光芒映照下,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流转!凹槽底部的暗红痕迹,也仿佛被激活,散发出淡淡的、带着檀香气的暖意!
更奇异的是,随着木牌光芒的绽放和基座的共鸣,苏锦娘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“地气”,从脚下深处被引动,缓缓上升,通过基座,汇入木牌之中!木牌那因之前消耗而略显黯淡的生机,如同久旱逢甘霖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、润泽!
这感觉,与在静安寺引导残存节点地气时相似,但更加直接、高效!仿佛这基座和木牌,本就是一套完整的“引导接收”装置!
共鸣持续了约十息时间,缓缓平息。木牌的光芒内敛,恢复温润,但其中蕴含的生机感,明显强盛了一截。基座上的刻纹也黯淡下去,仿佛耗尽了储存的最后一点灵机。
苏锦娘将木牌取出,握在手中,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与之前的不同——更加“饱满”,更加“灵动”,与她自身的联系也似乎加深了一层。
“这地方……果然不简单。”周砚秋目光灼灼,扫视着这个不起眼的废墟小庙,“恐怕不是普通的河神庙。它很可能是一个古老的、用于监测或微调附近地气的小型‘哨所’或‘调节点’。而你的木牌,是启动它的‘钥匙’。”
这样一来,木牌之前对这里的感应,以及“地火髓”的共鸣,就解释得通了。此地残存的古老地气与布置,对同为“钥匙”且蕴含生机的木牌,以及属性相合、蕴含地阳精华的“地火髓”,有着天然的吸引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