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娃的碎镜掉进血池,镜面映出葛正的背影——他正站在熔炉前,右眼变成纯黑的漩涡,左手拿着织娘的银梭,右手扯着陈老的生线。孩子突然想起葛正教他的顺口溜:“阴阳眼,看生死,断织铃,响三声,若要破阵心莫慈”,于是捡起碎镜,用沾满血污的袖子擦亮镜面。
“葛大哥!看这里!”虎娃大喊,“你的眼睛里有星星!像糖画刚出炉时的金光!”
葛正转头的瞬间,看见虎娃碎镜里的自己——右眼云纹胎记清晰如初,左眼倒映着李婷焦急的脸、陈老悔恨的泪、还有熔炉中即将熄灭的魂灯。他突然明白,所谓“阴阳眼”从来不是看见死亡的能力,而是在黑暗中守住生的希望。
“陈老头,起来打架了。”他踢了踢老人的屁股,“你欠我的十坛酒还没兑现,不能死在这儿。李仙姑,把你的银针全插进熔炉的‘死线’位置——虎娃,数到五就用碎镜反射我的金光!”
虎娃用颤抖的声音数到五,碎镜与葛正的右眼同时爆发出强光。金色的符篆从他瞳孔中飞出,如同一把把金色的剪刀,剪断了连接魂灯的银线。李婷的银针准确刺入熔炉的“死线”节点,陈老则用醉拳砸开了熔炉的“生门”。
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“魂灯熔炉”轰然炸裂,无数魂灯化作金色的蝴蝶,飞向地宫的顶部。葛正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右眼被抽离,低头一看,只见一根银白色的丝线从他的瞳孔中缓缓抽出,线的另一端,连着远处织娘的虚影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?”织娘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,“我的织魂阵已经深入平安镇的地脉,就算你毁了熔炉,也毁不了整个阵!”
葛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:“谁说我要毁了整个阵?我只是要改变它的编织方式而已。”他举起断铃残片和虎娃的碎镜,两者在金光中合二为一,形成一个全新的符器,“从今天起,平安镇的地脉不再是你的织机,而是我们的防线。”
随着葛正的话音落下,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,金色的符篆从符器中飞出,融入平安镇的地脉之中。织娘的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化作无数银线消散在空气中。
当葛正一行人从地宫走出时,黎明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平安镇。废墟上,百姓们纷纷从藏身之处走出,他们的眼中重新恢复了生机。虎娃紧紧抱着葛正的腿,抬头看着他眼中的云纹胎记,好奇地问道:“葛大哥,你的眼睛现在好像星星哦,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疼了?”
葛正伸手揉了揉虎娃的头,笑着打趣道:“傻小子,你就跟个小麻烦精似的,可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么一捣乱,嘿,我这眼睛啊,就跟打了鸡血似的,一点儿疼的感觉都没啦。”
虎娃不满地拍开葛正的手,嘟囔道:“哼,你才傻呢。”
葛正假装生气地瞪大眼睛:“哟呵,敢跟师傅顶嘴啦?”
这时李婷看着他俩斗嘴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佯装嫌弃地说:“得得得,你们俩就别在这儿贫嘴了,跟说相声似的。咱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,头一件,就得把平安镇的地脉好好梳理一遍,别让幽冥教那伙人再找着机会钻空子入侵。”
葛正嬉皮笑脸地凑到李婷跟前:“哟,李大小姐,别这么严肃嘛,生活总得有点乐子。”
李婷白了他一眼:“你就不能正经点,没个正形。”
葛正挑了挑眉:“我这怎么就不正经了,这叫生活情趣。”
陈老在一旁拍了拍酒葫芦,叹了口气:“唉,看来我这酒是没指望这会儿喝成喽。不过等把事儿都办完,我一定补上那十坛桂花酿,说到做到。”
虎娃眼睛一亮,凑到陈老身边:“陈爷爷,到时候我也能喝不?”
陈老笑着摸了摸虎娃的头:“你个小娃娃,等你长大喽。”
葛正望向远处逐渐恢复平静的西山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,收起了刚才的嬉闹,严肃地说:“幽冥教那帮人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的,咱们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。不过至少现在,咱算是赢了第一仗。”
虎娃举起碎镜,镜中映出四人的倒影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坚定的笑容。阳光穿过碎镜的裂痕,在地面上织出一幅金色的图案,宛如一个新生的希望之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