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福安里夜话·第2章

“找过!怎么没找过!”老张头的声音突然高了些,又赶紧压低,“家属来了好几趟,都被建筑公司的人拦在外面,后来给了点钱,就把人打发走了。那几个工人的名字我还记得,有个叫赵建军的,摔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女儿买的糖;还有个王强,家里有个瘫痪的老母亲……”说到这儿,老张头的声音哽咽了,他抹了把脸,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:“他们埋在哪儿,没人知道,建筑公司连夜把人拉走的,连个碑都没立。”

柜台后的玉佩突然发出轻微的“嗡”声,李婷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沉重:“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了,赵建军在找他女儿,王强在担心他母亲,还有个叫刘根生的,在想他妻子……他们的执念都在家人身上。”葛正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,飞快地记下三个名字:“张大爷,您知道他们当年住在哪儿吗?或者有没有什么亲戚还在这附近?”

老张头摇了摇头:“赵建军是外地来的,好像住在工地的临时工棚里;王强家是郊区的,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;刘根生……我记得他妻子当年在附近的纺织厂上班,后来纺织厂倒闭了,就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上是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,站在刚盖好的单元楼前,老张头指着最左边的人:“这个就是赵建军,怀里抱着的是他女儿,当时才三岁。”

葛正接过照片,照片边缘都脆了,赵建军的笑容很憨厚,怀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,手里攥着颗水果糖。虎娃突然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的铜镜又发烫了,他举着镜面给葛正看:“师傅!我跟王阿姨贴符的时候,看见阳台晾衣绳上挂着颗糖纸!跟照片上小女孩手里的糖纸一样!”

这话让老张头猛地站起来,他冲到门口往三楼看,路灯照在王秀兰家的阳台上,晾衣绳空荡荡的,却好像真有颗透明的糖纸在风里飘。葛正把照片还给老张头,声音沉了些:“大爷,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。我们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家人,让他们了却执念。”李婷收起玉佩,绿光渐渐淡了,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: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先回王阿姨家,看看虎娃发现的糖纸。”

三人刚走出小卖部,就看见王秀兰站在单元楼门口,手里攥着张透明的糖纸,脸色比刚才好了些:“这糖纸就粘在晾衣绳上,我刚才收的时候才看见,摸起来还软乎乎的,不像放了二十年的。”虎娃凑过去看,糖纸上印着当年很火的水果糖图案,他突然想起铜镜里的人影,小声说:“这肯定是赵叔叔的,他还在想着他女儿。”

葛正接过糖纸,指尖触到糖纸时,忽然觉得有股微弱的灵息,像细线一样缠上来。他抬头看了眼三楼的阳台,又扫过整栋单元楼,眉头微蹙:“这楼里的灵体不止三个,刚才铜镜感应到,还有些零散的灵息在楼道里飘,应该是当年工地上的其他工人,只是执念没那么深。”李婷点点头,手里的玉佩又泛了点绿光:“我们得尽快找到赵建军他们的家人,不然等天气转凉,灵体的怨气会越来越重,到时候就麻烦了。”

王秀兰把糖纸小心地叠好,放进衣兜里:“要是需要帮忙,你们尽管说,这楼里的住户我大多认识,说不定能问到些线索。”葛正谢过王秀兰,看了眼虎娃:“时间不早了,你跟王阿姨先上去休息,我跟李婷在楼里转一圈,看看有没有其他灵息残留。”虎娃攥着铜镜点头,跟着王秀兰往楼上走,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暗,他总觉得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,回头看时,却什么都没有,只有铜镜还带着点余温,像有人在悄悄陪着他。

葛正和李婷沿着单元楼一层一层往上走,每到一个楼层,李婷就会把玉佩举起来,绿光在昏暗的楼道里扫过。走到二楼时,玉佩突然亮了些,李婷停在201室门口:“这里有灵息,很淡,像是个老人的气息。”葛正从包里掏出张符纸,轻轻贴在门上,符纸瞬间泛起微光:“应该是以前住在这儿的老人,走的时候有执念没了,所以留了点灵息在这儿。”

两人继续往上走,走到四楼时,葛正突然停住脚步,他指了指402室的门缝:“这里的灵息很重,比三楼还浓。”李婷凑近门缝,玉佩的绿光瞬间亮得刺眼,她闭了闭眼,脸色有些发白:“是王强的气息,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情绪很着急。”葛正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罗盘,罗盘指针飞快地转着,最后停在门缝方向:“他应该是在找当年藏起来的钱,想给老母亲治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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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走到顶楼时,天已经快十点了,晚风从顶楼的通风口灌进来,带着点凉意。葛正举着罗盘,指针在通风口附近转得飞快,李婷的玉佩也亮了起来:“这里有刘根生的气息,他在往远处看,好像在找他妻子上班的纺织厂。”葛正往通风口外看,远处的纺织厂早就拆了,现在盖了片新小区,他叹了口气:“明天我们先去郊区找王强的老家,再去以前的纺织厂附近问问,看看能不能找到刘根生的妻子。”

李婷点点头,收起玉佩:“虎娃说的糖纸很重要,说不定能通过糖纸感应到赵建军女儿的位置。明天我再用玉佩试试,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更多线索。”两人下楼时,楼道里静悄悄的,只有声控灯偶尔亮起,葛正忽然想起老张头说的话,那些被压下去的旧事,像埋在楼底的石子,硌得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