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孙?” 孙正亦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,他死死地盯着对方,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在过去的几十年里,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私下场合,所有人都恭敬地称呼他为 “孙老”,哪怕是比他职位高的领导,也会给几分薄面,从未有人如此随意地叫过他 “老孙”。这个称呼像一根针,狠狠刺痛了他的自尊心,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—— 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,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市委领导,而是一个被审查的对象。
他侧目而视,眼神里充满了怨怼与不甘,嘴角微微抽搐着,想要发作,却最终还是忍住了。他知道,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发脾气,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冷冷地看着对方。而工作人员依旧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重复道:“老孙,希望你能认清形势,主动交代问题,这才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“老孙” 这个称呼便成了常态,工作人员在与他交流时,再也没有用过 “孙老” 这个尊称。每一次听到 “老孙” 这两个字,孙正亦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,既愤怒又恐慌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对方心中地位的变化,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想要全身而退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。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,每天只是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,偶尔会唉声叹气,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绝望。
又过了几天,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走进房间,将屏幕对着孙正亦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老孙,你看,这是湿奴派农场里,那些人接受特殊服务的视频,至于你的嘛,我想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平板电脑的屏幕上,播放着一段模糊却能看清人物轮廓的视频,画面里的场景奢靡不堪,一些穿着暴露的男女在房间里肆意狂欢,其中几个身影孙正亦看着有些眼熟,都是平日里与他有过交集的商人、官员。随着视频的播放,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也传入耳中,刺激着孙正亦的神经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带来一阵刺痛。
湿奴派农场,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,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他清楚地记得,自己曾经多次接受他人的邀请,去那个看似隐秘的农场参加 “聚会”,每次都有 “特殊服务”,他一直以为那些聚会做得天衣无缝,不会被人发现,可没想到,巡视组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。
而最让他崩溃的,还是工作人员口中的 “老孙” 这两个字。他知道,对方既然敢拿出这样的视频,必然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,现在叫他 “老孙”,已经是完全没把他当成领导看待,而是将他当作了一个普通的违纪违法人员。他心里一急,一股气血瞬间涌上心头,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,比之前装病时的感觉要强烈百倍,仿佛有一把刀子在狠狠搅动着他的心脏。他捂住胸口,脸色瞬间变得青紫,呼吸也变得极度困难,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。
“不好,他好像真的心脏病发作了!” 一名工作人员见状,立刻上前扶住他,另一名工作人员则迅速按下了呼叫铃。很快,之前值守的医生便带着医疗器械冲了进来,立刻对孙正亦进行急救。迷迷糊糊中,孙正亦感觉有很多人围着自己,有人在给他测血压,有人在给他做人工呼吸,还有人在给他注射药物,各种声音、各种触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头晕目眩,意识渐渐模糊,最终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孙正亦缓缓睁开了眼睛。映入眼帘的,依旧是那间熟悉的白色房间,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依旧刺眼,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依旧在无声地运转。他动了动手指,感觉浑身酸软无力,胸口还有隐隐的疼痛感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环顾四周,房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桌子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片药片。
他明白了,自己并没有被送进医院,也没有被释放,依旧呆在原来的监视居住的房子里。那场突如其来的心脏病发作,并没有改变他的处境,该面对的,终究还是要面对。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温水,药片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,充满了绝望与悔恨。他知道,自己的仕途已经彻底终结,等待他的,将是法律的严惩和无尽的牢狱之灾。